“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若不是嚴寒數九,趕在春暖花開之時,這裏的景色還是很好看的。尤其是四月初,山上的花都開了,很是好看。

冷青莞遲疑一下,才道:“我方才都沒來得及細看,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不過,我看到了好多馬棚,這裏有好多馬。”

南宮琅也學著她的樣子,張開雙手,烤了烤火,方才示意她過來跟前。

冷青莞抿嘴一笑,抬手摸了摸他身上的鎧甲,硬邦邦的,輕呼一聲:“好涼。”

南宮琅輕輕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身前帶了帶,用暖過的雙手,捧起她的臉問道:“剛才過密道的時候,怕了沒有?”

“沒有。”

南宮琅低低一笑:“我就知道你什麽都不怕,膽子大得很。”

冷青莞任由他捏揉自己的臉頰,又抬頭問道:“王爺什麽時候動手?”

“一個時辰以後,兵分三路,夾攻鳳京。本王先拿下那四道城門,吳太後等人就成了甕中之鱉。”

他的語氣篤定,態度決然,計劃全盤在心中。

一旦封閉京城,吳太後不管有什麽陰謀詭計,那都不管用了。

“那城中的老百姓們會不會受其牽連?無辜受苦?”

南宮琅搖頭:“本王隻是封城,不會殺人。除了護城的守衛,沒有人會受傷。不過,如果有人硬要出城,那他就要付出代價。”

南宮琅給她暖暖臉頰,複又捏捏她的鼻尖:“還有一個時辰,你不用這樣熬著,躺下休息吧。”

冷青莞聞言無奈地笑了笑:“王爺真是說笑了,這種時候我怎麽睡得著呢?”

“有什麽睡不著的?”南宮琅拍拍她的頭:“睡吧,本王哄你入睡如何?”

“不可,王爺還要做大事,不該為了我費神。”冷青莞拿下他的手,輕輕搖晃:“一個時辰也不短了,王爺不如閉目養神,蓄蓄精神。”

“本王不困,這種時候越是緊張,越是興奮,如狼見血,蠢蠢欲動。”

冷青莞也察覺到了,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淬著精明,泛著寒氣。

她收回目光,側轉了一下身,“那我陪王爺坐一坐,好不好?”

“當然好了。”

兩人一處坐下,手牽著手,親親密密。

他握著她的小手,揉捏把玩,唇角微微一抿。

“這還是第一次。”

“嗯?”

他突然開口,說得沒頭沒尾。

南宮琅拿起她的手,湊到唇邊親了親:“這是第一次本王拖家帶口地上戰場。”

冷青莞輕輕地一笑:“拖家帶口,聽這意思,明明很嫌棄似的。”

南宮琅嘴角不自覺地一抿。

“哪裏會嫌棄,本王求之不得。”

他原是不知道的,心中有了一個每天每夜,惦念記掛之人,居然是這種感覺。

她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心肝。

“王爺……”

冷青莞對上他的目光,口中喃喃自語。

南宮琅“嗯”了一聲,尾音調高,似有詢問之意。

“沒事,我就是想要這麽叫幾聲。”

“王爺……”

南宮琅眼含寵溺。

她這樣軟糯的樣子,像個沒長大的纏人的孩子。

冷青莞輕輕喚了他幾聲,跟著抓過他的手來:“請王爺展開手掌。”

南宮琅照做,隻見她用手指作筆,一筆一劃地在他的掌心寫字。

微涼的指尖,輕柔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滑過。

“你寫了什麽?”

冷青莞見他明知故問,便又重新寫了一遍。

“平安?”

“是,平平安安。”

冷青莞說完這話,衝他微笑,可眼底卻泛起一層朦朧的水霧。

南宮琅在她的額前溫和一吻。

“別怕。”

“嗯。”

漸漸地,冷青莞起了困意,隻拿南宮琅的手臂當做枕頭,輕輕枕著:“我稍微閉一會兒眼睛,王爺不要走……”

“本王不走。”

他應她一聲,手指撩撥著她額前的碎發,哄她入睡。

一個時辰後,帳外響起動靜,南宮琅看著睡熟的冷青莞,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床,給她蓋被,神情略顯不舍,下一秒又恢複嚴肅。

“好夢,莞兒。”

他第一次這樣喚她,可惜,她沒有聽到。

南宮琅緩步離開,待他的背影遠去,出了大帳,冷青莞才微微睜開了眼。

她根本沒睡著,隻是想讓他安心做事。

須臾,帳外響起了集結的擂鼓,咚咚作響,伴著馬嘶長鳴,敲得人熱血沸騰。

南宮琅兵分三路,一路走水路繞到西城門,一路穿過半山腰,繞到北城門,還有一路騎兵從官道直入,天亮之前,可直達南城門。

東西南北,三門受敵,東門的兵力調派懸空,不攻自破。

三更時分,西城門最先淪陷,三千精兵,死傷五百,其餘全數投降被俘。

他們並非貪生怕死,臨陣脫逃,隻是畏懼“狼王”的名號,更畏懼“狼王”的手段。

西城門的都統領詹冉三,是個聰明人。他先是派兵抵抗,後又登門投降,沒有輸得太難看。

詹冉三原以為會見到襄親王,沒想到,等他下了城樓,還未等言明忠心,便被上了鐐銬枷鎖。

“你……你們……”

“王爺有令,違者殺無赦,厚葬!降者入大獄,等死!”

在南宮琅的眼裏,懦夫和背叛者都是一樣的。

他們看護城門,不管來者是誰都不能投降!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詹冉三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落得如此下場。

他的副將們也是紛紛被綁,全都被押送到城門外,跪地安置。

西城門被攻破之後,京廷衛薑玉陽當即下令,調派一萬精兵圍守宮城四周,加強戒嚴,不許百姓出門上街,隨意走動。

他這樣的安排,看似是在保護宮城,但其實是在暗中幫了南宮琅的忙。

城門被破,論理該第一時間補兵增援,攻入城門,再到宮門,這期間還需要很長時間,他這麽做分明是有意浪費兵力,避重就輕。

黎明之前,西城門失守,南宮琅麾下騎兵步兵,三千餘人,破城而入,直抵丞相府。

睡夢之中的吳鑫恩,根本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直到府門被燒,方才驚恐質問:“到底怎麽回事?誰這麽大的膽子,敢燒了丞相府的大門。”

“回老爺……看著像是襄親王的人。”

說話間,外人已經闖了進來,吳鑫恩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戴整齊,就被抓住了。

他們將他五花大綁,直接帶走了,至於,吳家的其他人並無大礙,隻是受了點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