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珍玥深深吐息兩下,咬唇不語,實在羞於承認。
母後若說得對,那一定是就是喜歡了吧。
“小小,對待自己還是誠實一些的好,以免後悔,就這樣隨隨便便地錯過了真心。”
論出身,冷鋒絕不是優選之人,論能力,他也不是萬裏挑一的天降之才,唯有一顆真心,難能可貴。
慕容青莞撫摸她的頭發,又傾身過去,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你本來就是個招人喜歡的孩子,如今你已長大,愛慕你的人,隻會越來越多。”
因著她的容貌,因著她的身份,但鮮少會因為她的心。
南宮珍玥紅著臉搖頭:“我不稀罕。”
“那就找一個你稀罕的,母後和父皇會成全你的。”
慕容青莞半開玩笑地逗她,南宮珍玥哼唧一聲,扭頭往她的懷裏鑽:“我和母後說煩惱,母後卻拿我取鬧。”
“我怎麽舍得拿你取鬧?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讓你父皇見了,那還了得?”
提起父皇,南宮珍玥心中微微一緊,莫名地有些後怕。
若是讓父皇知道今天發生的事,那冷鋒還有活路嗎?非要活扒了他的皮不可。
“母後,剛剛的事,您不要告訴父皇……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慕容青莞微微點頭:“好。”
南宮琅尚不知情,他的寶貝女兒,早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心上人。
南宮珍玥纏著母後撒嬌,漸漸心情平複。
她一向有主見,理清首尾之後,她知道該怎麽做了。
夜色深沉,宮燈明亮。
南宮珍玥回到書房,麵色如常般雍容鎮定,仿佛剛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小桃重新熱了參湯送來,見殿下突然有了胃口,便又把韋清秋做好的點心端來:“殿下,晚膳用得不多,這是夫人特意為您做的。”
“好,你放下吧。”
外婆的點心,她從來不會拒絕的。
小桃又吩咐宮女們給她添了燈油,換了蠟燭,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今兒又要看書到子時?”
“嗯……”
南宮珍玥倒不是想刻意用功,隻是她現在就算躺下,也一定睡不著的。
“那奴婢這就安排守夜的宮女,殿下有什麽想吃的,立馬吩咐就是,禦膳房那邊都候著呢。”
南宮珍玥抬眸微笑:“不用這麽麻煩,我一個人看看書就好,你們不用這樣盯著守著,都下去吧。”
“不行,奴婢不能睡……”
“姑姑你去睡吧。外頭守夜的宮女候著就行了,我想吃什麽喝什麽,她們都會看著準備的。”
她真的想一個人呆著,今兒遇上這樣的事,獨處更自在。
“那奴婢稍微眯會兒,一個時辰後再來看殿下。”
房門一關,更顯幽靜。
南宮珍玥合上書,閉目養神,身子微微往後靠,想起冷鋒說過的那些話,耳根隱隱發燙。
明明是比石頭木頭還要沉默寡言的人,怎麽說得出口那樣的話?
真奇怪。
門外是寂靜的庭院,響起一陣陣窸窣之聲,那聲音很近,就在門口。
南宮珍玥睜眸看去,隻見門外有人影,修長,挺拔,似曾相識。
莫名地,她的心又突突地跳快幾下。
她凝眸片刻,方才開口問道:“誰?”
門外有人應聲:“微臣冷鋒。”
南宮珍玥眼波微瀾,很快收斂情緒,淡淡吩咐:“進來。”
冷鋒站在門外,腳步遲疑。
他無心打擾殿下,隻是今兒由他來守夜站崗。
房門應聲而開,他身披月色而來,肩豐腰窄,動作磊落,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距離之外,雙目炯炯,低低開口:“微臣今兒陪殿下讀書。”
他高大的身影斜斜蔓延,一角落在她的桌角。
南宮珍玥的眼光自然而然地低垂,不看他的臉,盯著那一角的影子:“你在外麵鬼鬼祟祟,分明是在擾我讀書。”
“是……”
冷鋒暗自緊張,自己以下犯上,還不知殿下要如何發落。
“有點冷了,把門關上。”
南宮珍玥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冷鋒忙又應了一聲是。
他來到門前,猶豫著要不要出去,邁步落定,他還是沒有出去。
與殿下獨處的機會,怕是不多了。
冷鋒轉身,站在門側,垂手靜立。
須臾,忽聽殿下淡淡吩咐:“你坐吧。”
他杵在那裏,緊繃繃地,整個身體比門柱還要筆直。
冷鋒反應慢了半拍,行禮道:“謝殿下。”
他略顯拘謹地坐下,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殿下,難道不想治微臣的罪嗎?”
南宮珍玥忽然睞睞眼:“我當然想好好教訓你一番,但不是現在。”
“……”
冷鋒不解何意。
南宮珍玥淡淡說:“我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隻有一次。如果以後你還敢背叛我,我會讓你付出雙倍的代價。”
他已經做過一次“逃兵”了。
“殿下的意思是……準許微臣留下來了。”
“嗯哼。”
南宮珍玥瞪著他,不動聲色,“你的命本來就是我的。”
“是!”
冷鋒雙眸之中聚上一層卓然明亮的喜色,薄唇輕抿,噙著笑意。
他的心跳加速,怦然有力,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直視著殿下的臉龐,肆意又坦然。
此時此刻,他才覺得自己真的回來了,徹徹底底回來了。
南宮珍玥忽而抬眸,對上他的眼,不躲不避,也不見絲毫羞澀,直接發問:“你真的喜歡我?”
冷鋒一怔,隨即緩緩說:“是,臣從未對殿下說過謊話。”
“你喜歡我什麽?”
冷鋒低了低頭,頗費躊躇:“臣,臣不知道。”
南宮珍玥輕輕一笑,冷冷地,語含不滿:“好一個不知道。”
短暫的沉默過後,冷鋒再度開口:“臣喜歡殿下對臣說話時的語氣和聲音,臣還喜歡殿下不肯放棄時候的倔強,殿下身上獨一無二的熏香味兒,殿下笑起來的時候,左邊的嘴角隱現一點梨渦,很淺很淺……”
他是一路看著她長大的,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他全部諳熟於心。
南宮珍玥垂眸靜聽,被他的“胡言亂語”撩撥得雙頰泛紅。
“果然是出息了,出去幾年,什麽渾話都能學得來。”
她皺眉盯著冷鋒,卻不想,他的目光坦坦****,明擺著一副認真得不能再認真地模樣,複又垂下雙眸,“啪”的一聲合上麵前的書。
冷鋒緩緩起身:“臣不該放肆直言。”
“你放肆的還少嗎?”
南宮珍玥起身而去,待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再度開口:“殿下不必在意微臣,微臣隻要留在殿下的身邊,就已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