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喬聞言舉杯敬他:“多謝烏蘇公子您賞識,我也知道,我這混蛋有多麽地招人喜歡。”他喝了一杯酒,繼續道:“吳公子,隋家的姑娘被你給迷走了,得再給我大哥找個好姑娘,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
王喬的一句玩笑話,吳蘇本不想在意的,不過近來家裏鬧得厲害,他有些無聊,便一時興起道:“你想讓我給你大哥做媒嗎?”
“嗬嗬,那自然是好了。聽說,太後娘娘很喜歡給人做媒,一心想要撮合清荷郡主和襄親王呢。”
吳蘇輕笑:“你知道的不少。”
“我這種人,最喜歡的是熱鬧。公子,你們吳家現在得人得勢,風光無限,怎麽我看你好像還是一副不痛快的樣子。”
王喬從前一直想不明白,像吳蘇這種權貴之家的公子哥兒,為什麽不去做大官,作威作福地耍威風。
“你什麽都不懂。”
吳蘇喜歡喝酒,喜歡女人,喜歡古董字畫,聽曲看戲,唯獨不喜歡回家做個公子哥兒。
“我怎麽不懂,我是家中的老三,你也是家中的老三,咱們都是被別人壓在頭上,喘口氣都費勁的可憐人。”
王喬這個人不笨,他能和吳蘇關係這麽好,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吳蘇身份顯赫,人前風光無限,可背地裏到底如何冷暖自知,不可說不可說啊。
“大公子,反正咱們最近心氣不順,不如找點樂子?”
吳蘇見他一肚子壞水的輕佻樣子,問道:“什麽樂子?”
“咱們打個賭。”
“賭什麽?”
“賭個姑娘。”王喬故意引他上鉤,諄諄善誘,道:“那隋家的姑娘,吳公子不用為我兄長保媒,隻管替他出一口氣。”
吳蘇輕笑:“你小子太下流了。”
他還沒說完,他就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了。
“大公子,您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呐。再說,人家姑娘本來就對你有意思,看得眼睛都直了。這花樓裏麵的庸脂俗粉,看多了太膩,還是大家閨秀最好,幹幹淨淨,不是嗎?”
“我沒你那麽無聊。”
“大公子,那隋家和襄親王來往頻密,說白了,也是你們吳家的敵人。”
吳蘇勾起唇角,默然一笑,不願跟著他一起瘋。
王喬見他沒興趣,嗤地一笑:“大公子要是沒興趣,不如留給我吧。”
他笑得一臉輕浮,不用猜都知道,他此刻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吳蘇聞言莫名有些不痛快,陰下臉來:“你別動她。”
“嗬,大公子舍不得了,是不是?”王喬又給自己斟酒,似笑非笑道:“咱們都是頂著壞名聲過日子的人,要不真的做點壞事出來,豈不白耽了虛名,冤枉得很。”
吳蘇垂眸不語,慢慢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半響無語。
“回頭我把那丫頭的底細,查一查。”
吳蘇淡淡道:“我自己看著辦。不過,你說打賭,咱們賭什麽?”
“賭什麽呢?賭點下流的,就賭三個月之內,大公子能不能抱得美人,共度良宵,如何?大公子贏了,我給大公子再找十個美人作伴,大公子要是輸了,就請太後娘娘為我兄長做媒?”
他們不是看不上大哥嗎?好,他就讓隋家的姑娘,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好缺德的賭約。
吳蘇還是應下:“好,我賭了。”
反正,自己近來無所事事,花酒也喝得夠多了。
王喬哈哈大笑:“好,痛快,太痛快了。”
兩人舉杯對飲,門外傳來一陣女子嬌媚的調笑,聲聲入耳,引人遐想。
…
隋海高升,隋家的名聲,也跟著一路水漲船高。
隋寶兒的婚事,如今遲遲未定,都是因為最近有意求娶女兒的大戶人家,實在太多了。
之前,白氏有好一陣子閉門不出,她為了冷青莞的事情煩心,後來聽女兒說,冷姑娘明理懂事,雖說傷了腿,卻一點都沒有遷怒於自己和隋家,反而還在王爺的跟前替他們周全,不禁安下心來。
對自己的婚事,隋寶兒心中充滿期盼,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否則,娘親又會責備她,不知矜持,不夠淑女。
白氏幾乎每天都要帶她出門做客,隋寶兒喜歡熱鬧,而且,她還要偷偷地幫助冷青莞傳遞消息。
奇怪,她原以為自己是學不會撒謊的,可關於冷青莞的事,她說什麽,旁人就信什麽,沒有半點懷疑。每見到她,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從她的嘴裏挖出點新消息。
接連不斷的宴席茶會,刺繡賞花,天色從亮到暗,著實把她給累得夠嗆。
今日是海棠會,在嶽將軍的府上。他們家中雖沒有尚未婚配的兒子,卻有好幾房遠親。
隋寶兒被一群熱情的夫人太太們,圍在一處說話,她按著娘親教的那些做,少說話,多微笑,見了人就問好。期間,但凡有人問起冷青莞的事,她都會故作為難地說出那個謊言。
未來的襄親王妃已經殘廢了,再不能走路了。
眾人聽罷,不免一陣唏噓,很快又提起別的話題,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冷青莞到底是怎麽受傷的,城中有不少是謠言,多曲折離奇的都有,不過真假難以分辨,沒人知道,哪條謠言才是真的。
臨近黃昏時分,白氏終於帶著女兒準備回家了。
隋寶兒枕著娘親的肩頭,累得犯困,隻道:“娘親,明兒我要去王府作客。”
“好,我讓人備些禮物,你見了冷姑娘,定要好言好語。不要任性,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我知道了。”
次日,隋寶兒來到襄親王府,見冷青莞已經能坐起身來,不由驚歎:“莞兒姐姐,你好多了。”
“是啊,終於不用像一隻鹹魚一樣地整天趴著了。”冷青莞朝她伸手,與她親近說話。
“我聽王爺說,外麵的消息都傳開了,寶兒,你做得很好。”
隋寶兒聞言歪著頭笑了一下:“我也沒做什麽,隻是照著姐姐說的,盡力而為罷了。不過,我真不明白……”
“什麽?”
隋寶兒瞪大了眼睛。“我明明不會撒謊的,平時沒做功課,連娘親都騙不過,可是這一次,我說什麽,他們就信什麽,奇怪得很。”
她什麽時候長了這樣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