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梟被抓、姬殊被禁足的次日清晨,安王府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西燕太傅、卿如晤!

卿如晤一敘舊的名義與姬桁相談甚歡,一刻鍾之後方才離開,等卿如晤離開之後,肖如鳳才從偏院出來。

“他來做什麽?”肖如鳳問親自送客到門口的卿如晤道。

“敘舊。”姬桁的聲音波瀾不驚的說道。

話音落下,肖如鳳不敢置信的看著姬桁,皺眉道:“如今他住在別館,由薛煜親自率兵保護,貿然出門,和你敘什麽舊?”

姬桁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道:“昔年在邊關時,他以西燕使者的身份來過軍營,本王與他,也算有過數麵之緣。”

“可他如此大張旗鼓的親自來王府拜訪,外人可不這麽認為你們這是點頭之交。”肖如鳳眉心微皺道,思索片刻,恍然道:“這隻老狐狸是故意的!”

姬桁眸色微沉,道:“他在幫楚濂探本王的底線。”

夜梟被抓,雖然暫且沒有牽扯出寧宜候府和姬華,但隻要夜梟還在姬桁手中一天,寧宜候等人相當於有把柄握在姬桁手中。難怪,對方如此等不及了。

但比起楚濂,讓人更為忌憚的是這智多近妖、西燕第一權臣卿如晤!

“真沒想到,這樣一個人,竟會與楚濂勾結在一起。”肖如鳳歎了口氣,十分遺憾的說道,“卿如晤來者不善,一攬芳華那邊……”

“蘭生已經到了,有他頂替我的身份,在鄴城行走。”

四海商行能人異士不計其數,最厲害的當屬梅蘭竹三位掌事!梅掌事負責賬目管理,竹掌事負責與各皇室之間關係打點,唯有蘭掌事十分神秘,就算是四海商行的人,也鮮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看見過他的真麵目。

鮮少有人知道,這位神秘的蘭生,便是以四海商行的主人‘影子’的身份培養出來。一言一行,惟妙惟肖,誰也分辨不出其真假。

聽到蘭生也來到了鄴城,肖如鳳鬆了口氣的同時,眼中隱隱閃過了一絲擔憂之意。

這麽多股勢力都齊聚在鄴城,又會帶來什麽樣的風雲際幻?

不過須臾之間,肖如鳳壓下了心底的擔憂,道:“蘭生的身份騙的過旁人,但我怕騙不過那位……”

看著姬桁陰沉的臉色,肖如鳳都不敢說出柳如姬的名字。

“過幾日子楓會送她回倒西燕!”

柳如姬的身份留在鄴城終究是個隱患,且她心計手段了得,姬桁都不敢小覷。若是旁人,姬桁早就不會容忍,但……偏偏是她……

不知想到什麽,姬桁輕歎了一聲。

恰在此時,魏管家扣門走了進來,道:“王爺,六姑娘請您下午去茶樓一敘!”

話音落下,卻見肖如鳳一改方才的隱憂之意,一臉八卦的看著姬桁,笑得意味深長道:“我還以為那謝六姑娘不會見你了,沒想到啊……”

姬桁將帖子收於袖中,淡淡的掃了肖如鳳一眼,道:“下午便由你陪蘭生見花自芳。”

肖大公子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姬桁嘴角微微勾了勾,轉身離去。

梁園駕著馬車,在碧沉軒門口停了下來。

謝容華著一身淺碧色男裝從馬車上下來,目光恰好落在了碧沉軒對麵的醉花蔭門口。卻見醉花蔭大門門口官府貼的封條已經被揭開,裏麵客人進進出出,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熱鬧。

“卿如晤刺殺之事還沒過去幾天,這醉花蔭的運營已經恢複如常了,看來這醉花蔭的掌櫃的還是有幾分本事的。”謝容華笑著道,便也沒多想,率先進了茶樓內。

方才上二樓,樓梯拐角處正好與綠顏撞了個正著。

綠顏看著謝容華,竟一反常態的閃躲著,卻被謝容華一把抓住了手腕,綠顏這才頓住了腳步,問謝容華道:“謝……謝公子,您怎麽來了?”

聽著綠顏的聲音不對,謝容華眉心微皺,問道:“你怎麽哭了?”

“沒什麽,方才有沙子進了眼睛裏。”綠顏飛快的用帕子拭了眼角,臉上勉強的擠出了一抹笑,道:“公子您先坐著,容奴家先去整理一下儀容。”

說著,吩咐小丫鬟道:“玉兒,你來招呼謝公子。”

謝容華當然不會被綠顏拙劣的謊言騙過去,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聲似笑非笑的聲音道:“謝公子倒是憐香惜玉。”

一道冷冽的視線掃來,謝容華下意識的鬆開了手,莫名心虛。看著樓下那青衣男子,訕笑道:“安……安公子,您樓上請。”

卻見赴約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姬桁!

姬桁淡淡的掃了謝容華一眼,輕笑一聲,同謝容華一齊上了二樓,那是綠顏特意隻留給她的臨街的雅間。此處視野開闊,可以從窗外俯瞰建安巷熱鬧的街市。

玉兒十分伶俐的奉了一壺茶上來,道:“這是今年新出的碧螺春,公子您嚐嚐看。”

謝容華連聲道:“多謝。”

玉兒性子活潑,聞言笑道:“謝公子是我們碧沉軒的貴客,何須言謝。隻不過您平日裏愛喝楓露茶,這茶隻有我們掌櫃的會,您稍等片刻。”

提及綠顏,謝容華想到綠顏微紅的眼眶,皺眉問道:“你家掌櫃的今日怎麽了?”

“還不是……”

玉兒話沒說完,便聽到綠顏的聲音道:“玉兒你下去吧,這裏有我。”

“是……”玉兒頓時不敢再說什麽了,連忙打了簾子離開了。

此時綠顏的神情已經恢複如常,取來了茶具,笑著對謝容華道:“讓公子見笑了,方才因一點瑣事有些失態。”

見綠顏如此說了,謝容華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

楓露茶十分費工夫,要過三四遍水才出色,綠顏坐在謝容華身邊邊泡茶邊和謝容華說話。因著有外人在,謝容華不方便與姬桁談論太多,半靠著窗戶搖著手中的折扇,看著窗外應答著綠顏。

二人在一起畫麵分外和諧,倒有一種臨窗賞景,紅,袖添茶的意境。

安王殿下莫名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存在……

此時謝容華可不知某人心中的醋壇子打翻了,目光落在碧沉軒對麵的醉花蔭!

看見原本被官府封鎖的醉花蔭門口出現的一道身影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麽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