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過匆匆一眼,謝容華還是認出了那手腕上的雲紋刺青,似曾相識!

謝容華記性好,不過須臾之間,謝容華便認出了這雲紋,不正是當日刺殺她的那柄斷箭箭尾上的紋路一模一樣,是雪衣候府的記號!謝容華反應過來,欲再端詳之際,便聽見章皇後身邊的姚公公嗬退了那個小宮女,道:“笨手笨腳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不退下。”

打翻酒的小宮女連忙低下頭請罪道:“奴婢知錯……”

說完之後便匆匆離去,謝容華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是咱家管教不嚴,讓賀蘭姑娘和六姑娘受驚了。”

謝容華收回目光,正好對上姚公公那雙陰鷙的眼。雖然他臉上帶著笑意,卻因那過於蒼白的膚色顯得那細長的眼眸格外的陰冷,像是一條藏在暗中的蛇!這也是宮中很多人對其又敬又怕的原因,很多人都不敢與他對視,生怕被這樣一雙陰冷銳利的眼盯上。

“公公客氣了。”謝容華倒是絲毫不畏懼的迎著姚公公陰冷的目光,含笑的說道。

看著謝容華不卑不吭的模樣,姚公公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莫名的光澤,落在了賀蘭鐸身上,問道:“賀蘭姑娘可要下去更衣?”

賀蘭鐸大大咧咧的說道:“我這衣服顏色深,也看不出來,就不必這麽麻煩了。”

“好,若兩位姑娘有什麽事,直接吩咐這些宮娥。”姚公公含笑的說道,竟親自撿起了方才那小宮娥打翻在地上的酒杯替他們收拾好這邊桌子上的殘局方才離去,臨走之前,還吩咐一旁伺候的宮娥道:“好好伺候兩位姑娘。”

姚公公是章皇後的心腹,他這般動作早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眾人看向謝容華和賀蘭鐸二人眼中都多了一層琢磨之意。章皇後讓姚公公這般格外照拂的是賀蘭鐸還是謝容華?

饒是賀蘭鐸再遲鈍,也察覺出了些微的不對勁,一臉不解的看著謝容華問道:“姚公公認識你嗎?”

謝容華十分無語的看了賀蘭鐸一眼,道:“我與他也不過才數麵之緣。”

“那他為何那般照拂你?”賀蘭鐸不解的問道。

謝容華看了垂首伺候在章皇後身邊的姚渙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道:“照拂不見得,不過……他好像對我格外的感興趣!”

當日在長玄山姚渙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謝容華便就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隻是當時人多紛雜,一時間謝容華也沒多想什麽,如今這姚公公的態度,著實令人深思。

賀蘭鐸聽謝容華這般說便也沒多想,卻見一個青衣小宮娥端來了蜜餞,賀蘭鐸吃著覺得不錯,撚了顆正欲要給謝容華嚐嚐,卻見謝容華“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哎,容華你要去哪?”賀蘭鐸低聲問道,謝容華看了伺候在章皇後身邊的姚公公一眼,見他沒注意到自己,低聲道:“我出去透口氣。”

說著匆匆便就離開了,翡翠和瑪瑙想要跟上,謝容華卻道:“你們留在這裏等我……”

說著快步退出了內殿,賀蘭鐸看著謝容華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歎氣道:“你們姑娘行事越來越神秘了……”

此時謝容華匆匆出了內殿,避開巡邏的侍衛,向著長秋宮下人所居住的偏殿而去。

因著前世姬殊為了取得她信任,曾將整個皇宮的地形圖給她看過,原本姬殊為的是讓她記住楚貴妃的長信宮的地形,卻沒想到她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一不小心將整個皇宮的地形全部記了下來,卻沒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場。

憑借著前世對於地形的記憶,謝容華避開了那些巡邏的侍衛,順利的來到了宮中下人們聚集的宮殿。

今日皇後在長秋宮中宴客,人都聚集在前殿伺候,此處沒什麽人,謝容華方才穿過長廊,便聽到說話聲,身手敏捷的躲在了假山後麵。

“事辦成了?”

“藥我下在了酒中,但被人打翻了……”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謝容華心神一凜,透過假山縫隙看去,依稀可見說話的是一個小太監和一個宮女,小太監背對著她謝容華看不清他的模樣,但那宮女,正是方才在內殿伺候著她飲酒的宮女!

謝容華眼神閃過了一絲凜冽之意,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玉扳指。

“廢物!”小太監似是很生氣,厲聲嗬斥那小宮女道,“此事沒辦成,你自己向主子交代去。”

聽著他們的對話,謝容華眼中閃過了一抹沉吟之意,他們幕後的主子究竟是何人?在她的酒中,下的又是什麽藥?

謝容華正欲聽下去,不妨不遠處傳來的說話聲驚動了正在說話的二人。

“小卓子你還站在那幹嘛呢,前殿正缺人手伺候呢!”

“好了,我馬上來。”叫做小卓子的小太監一改方才粗嘎的語氣,尖細的聲音讓謝容華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小太監和一群人離開之後,謝容華卻見那宮娥四處打量了數眼方才謹慎的離去,她回的並非是長秋宮的方向,難不成她要去見所謂的主子?那一刻,縱使沉穩如謝容華,也不由隱隱有些激動。

從當日長玄山刺殺再到歸一閣的那些刺客,雪衣候府的餘孽就像是一個纏繞在她四周的噩夢,伺機待發,隨時會給她致命一擊。

直到如今謝容華也不知自己究竟哪裏得罪了他們,或者說又與他們之間有什麽糾葛。那個藏在宮中,控製著雪衣候府餘孽,攪弄著鄴城風雲的黑手究竟是誰?

查到他的下落,也就能解開圍繞在她身邊的種種謎團,這也是她今日進宮的目的之一。卻沒想到竟這般順利,她還未曾有所行動,對方就按捺不住動手了!

不過須臾之間,謝容華心中轉過了種種念頭,隨即不再多想,身手敏捷的跟上了那小宮女。

謝容華雖不會功夫,但卻也跟著賀蘭鐸學過幾招,再加上對於宮中地形的熟悉,一路緊跟在那小宮女的身後,並未曾引起對方的懷疑。

避免打草驚蛇,謝容華隻是遠遠的跟著,卻見走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越走越偏僻,而一路走來,竟連一個巡邏的侍衛都沒有,這在宮中實屬罕見。

而這個人跡罕至,斷瓦殘垣,疑似是冷宮的地方,就連姬殊昔日給她看的地形圖上並無任何的標注,這裏到底是哪裏?

謝容華正在恍神之際,卻見原本走在前麵的那個小宮女竟一眨眼之間不見了蹤跡!見四周一片寂靜,唯聞蟬鳴聲,除了謝容華之外竟不見一個人。

謝容華眉心微皺,心知情況有異,可她素來膽大,扣緊了藏在袖中的暗箭,徑直這一座被遺棄的宮殿入口處。

當看見那斷裂的匾額上那三個大字的時候,縱使膽大如謝容華,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她怎麽也沒想到,那小宮娥竟將她引到了這個地方!

而在此時,那破舊的宮門後不知何處伸出了一雙手,在謝容華反應過來之前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拖到了廢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