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晤孤家寡人,無親無故,唯一讓他在意的就隻有……

“西燕女帝!”謝容華霍然想到什麽一般,幾乎是輕呼出聲。

姬桁將手中的茶盞放下,微微頷首。

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抹極其淺淡的笑,淡若琉璃的眼眸,在燭火上閃爍著莫名的光澤,就像是……算計什麽的狐狸一樣!

縱使謝容華,半響也不由說不出話來,半響之後,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道:“你……你可真是……”

難怪今日他會出現在西燕別館,絲毫不顧及是否會被卿如晤猜測出身份,原來手中竟是握著如此大的底牌。也難怪,今日在別館中,卿如晤還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可不過半日的時間,臉色黑的比鍋底還要陰沉。

這廝究竟是何等的心機,竟連以算計聞名於東陸的,都在他手底下吃了這樣大的暗虧,若他是自己的對手……

正想著呢,姬桁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

謝容華捂著自己的額頭,漂亮的桃花眼泛著淺淺一層霧氣,控訴的看著他。

某人斜了她一眼,聲音涼絲絲的:“在想什麽?”

“我在想,燕凰不是在西燕麽,怎會跑到大宸來?”謝容華臉上的笑容有些訕訕的說道。

她當然不敢說將他假想成了自己的敵人,若是將自己置身於卿如晤的立場,又該如何應對。

姬桁輕哼一聲沒說話,倒是謝容華摸了摸下巴,按捺不住一顆八卦的心。

如今西燕局勢不明,危機四伏的情況下,燕凰卻私自離開西燕千裏迢迢來到大宸。途中艱辛不用多說,一旦落到敵國或者是傅家人的手中,性命堪憂!

所以無論如何,長公主是不會放她離開西燕的,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私自離開西燕。身為一國之主,冒這麽大的風險卻不是為了刺探國情,第一件事竟是刺殺她這個假想中的‘情敵’?

“卿太傅果真是藍顏禍水啊!”

姬桁見謝容華愣了半響,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可這話卻是看著他說的,安王殿下莫名覺得她的語氣有幾分古怪?

“太傅,難道我們就這樣走了嗎?”

此時一輛輕便的馬車快速的向著別館的方向行駛著,青苑看著靠在馬車上的卿如晤,忍不住的問道。

“不走又能如何。”卿如晤狹長的眼看了眼青苑,聲音波瀾不驚的說道。

青苑道:“可赤炎他們還在安王的手中呢。”

“如今在大宸境內,他們或許是在姬桁的手中才是安全的。”驀地卿如晤忽然來了這麽一句,不知是對青苑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但讓卿如晤覺得棘手的,恰也是姬桁抓走了離開西燕王都的女帝。

此人心思深不可測,今日卿如晤這般試探,卻也不知他到底想要什麽。雙方交戰,最忌諱不知對手的深淺,更何況對手還握著他的命脈!

若姬桁隻是區區一個失勢的王爺那也就罷了,可偏偏,此人竟隱藏如此之深。縱使以惠帝為威脅,但他背後是各國敬畏的四海商行!

如此強大的背後勢力,就連惠帝也無可奈何。

縱使有朝一日,他的身份揭露,大宸容不下他,但整個東陸何處不是他的容身之地。

但……

“既然他選擇重新回到大宸,肯定是不會甘心將原本屬於他的位置,拱手相讓。”卿如晤按住眼中的擔憂神色,眼中閃過一絲犀利的光芒。

聞言,青苑不由問道:“那安王抓走赤炎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莫不是想以此要挾,讓我們西燕出兵支持……”

說到此處的時候,青苑的語氣微微頓了頓。

縱使心思簡單如他,也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畢竟如今大宸局勢膠著不明,兩位皇子奪儲之爭正在關鍵時刻,但安王並沒有直接參與到這一場鬥爭之中來。

遠遠還沒到,需要借助西燕兵力的時候。

卿如晤看著青苑一臉不解的樣子,嘴角微微勾了勾一抹弧度,道:“若是姬桁的心思你能猜到,便不是昔年那不及弱冠之年,便令整個東陸為之聞風喪膽的安王了……”

少年驚豔,都以為大宸將會出現一個勁敵對手,未曾想到鹿原一役,那個驚才絕豔的少年卻如流星般隕落在世人麵前。

蟄伏五年,將以銳不可擋之勢,重歸世人的視野之中。

他斂眸,掩去了眼中的風雲暗湧。

此時的安王府,姬桁見謝容華一陣沉默,便問道:“你想見燕凰?”

謝容華微微愣了愣,片刻之後,方才道:“暫且先不必了吧。”

雖然她對於那個傳言中同她一樣,有著一雙重瞳子的西燕女帝十分好奇,但她也並非是不辯輕重之人。

“雖然今日卿如晤與你談判,最終不歡而散。但是此人心機詭譎,定然是在暗中查找燕凰他們的下落。萬一因我泄露了他們的行蹤就不好了。”謝容華認真的說道。

看著謝容華認真的神情,姬桁倒是笑了,道:“你倒是向著我。”

謝容華撇了撇嘴角,“如今賜婚的聖旨都已經下來了,你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不向著你向著誰。”

十六年前,雪衣候府與鎮國公府的那一樁往事,將原本應該毫無交集的兩個人緊緊聯係在了一起。或許,二人糾纏到如今,冥冥之中皆是注定。

就算沒有那一道賜婚的聖旨,她和姬桁的命運便已經是密不可分。

西燕皇室,雪衣候府叛變,鎮國公府滅門慘案,此時的謝容華已經預見到了隱藏在他們之間的危機。

風雨欲來,麵對未知的命運,但此時的謝容華並無半分的惶恐不安。好像是,隻要他在自己的身邊,隻要兩個人在一起,無論前方多麽艱難,都能一起攜手披荊斬棘。

姬桁嘴角微微勾了勾,忍不住摸著她如綢緞的長發,道:“真乖。”

他總是將她當做貓兒一樣順毛,謝容華腹誹了一句,但是他的指尖太溫暖,力道又剛剛好,讓她無法拒絕這樣的溫情柔軟,竟有些昏昏欲睡……

驀地,她似是想到什麽,疏忽之間清醒了,漂亮的桃花眼警惕的看著他道:“雖然我暫時不問你扣著燕凰究竟想用她和卿如晤交換什麽,但無論如何,你不許騙我!”

為她梳著長發的手指微微頓了頓,片刻之後,謝容華方才聽見他輕輕的說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