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讓她震驚的消息便是她似乎懷孕了,明明應該高興的事情,但是似乎卻又發生的不是時候,她除了惶恐不安之外,說不出一絲的驚喜。

想來,梁君諾大概有兩個禮拜沒有再碰她了吧。

每天回來都是很累的疲憊狀,就連做飯都顯得很是心不在焉,基本沾床就睡,似乎也入了佛門,清心寡欲,沒了人世欲望。

葉思齊每天和他睡在同一張**,明明挨靠的那麽近,但是實際上他們之間的距離卻越加的明顯起來,那種感覺令她差點窒息,太過遙遠又陌生。

不知覺已進入了十二月份,年尾將近,一年就這麽過去了,回想過去的大半年,從交往開始至今為止,滿打滿算也不過小一年的時間,他們竟然都完成了交往結婚到帶球跑這種質的飛躍。

隻是如今想來,不曉得當初的草草結婚打算是不是莽撞,如今看來她還是有些不太確定了。

膽戰心驚的忍著隨時可能發生的幹嘔感覺,心裏的恐慌感更加的明顯,她開始有了輕微的失眠症,一連就是十幾天睡不好覺,眼窩已經微微有些深陷,臉色看起來也差極了。

可他呢,除了偶爾有時語言上的關注之外,再無其他。

周末他借口公司有事兒,一大早便出了門,她明明三點才睡下,此刻卻絲毫沒有了困意,隨便披了件外套下樓,連鏡子都沒照便披頭散發的出去了。

成大方圓外麵的卷簾門剛剛拉開,她便第一個衝了進去,穿著白大褂的藥師問她生什麽病了,她也是一臉的漠然,而後支吾的說出了那個東西的名字,驗孕棒。

拿著那東西回家,一路都捏的緊緊的,二十五樓的距離,今天尤為的漫長。

開門脫了鞋子便徑直去了衛生間,第一次覺得上廁所的姿勢是如此的神聖又致命。

幾秒鍾之後上麵呈現出了兩條紅杠狀態,尿檢陽性,她果真是懷孕了。

那一刻她哭了,說不出究竟是喜悅還是難過。

喜悅的是,她終於有了孩子,還是和他的;難過的卻是她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愛的結晶還是錯誤的惡果?

那一天是渾渾噩噩的,她有時哭有時笑,有時想衝動的打電話給他,幹脆將所有的問題扔給他,大不了就是攤牌而已。

可是,終究是沒有那麽做。

她呆坐在沙發上整整思考了一天,糾結的無疑隻有一句話,告不告訴他這個孩子的存在?

如果告訴,那麽她必將也會追問他最近所有的一切,包括他刻意y隱瞞的那部分,她必須對她未出生的孩子負責。

如果不告訴……

關於未來,她是迷茫的,如今甚至自暴自棄的想,幹脆順其自然好了,不所為也不所不為,所有的一切交給命運。

糾結了一天,最終在梁君諾的那通電話之後畫下了一個句號。

電話裏他在解釋,“媳婦,這幾天工地有事兒,可能就不回去了,平時你得多花心思想我。”

她啞然,半響之後才回答了一個“好”字。

整個周末他都沒有回來,電話倒是有,隻是她不願意去接,或者就是找借口草草掛斷,神經再大條的人也該有所警覺,她也想以此能夠讓他明白,她在疏遠他。

不知道是他情商不足,還是真的不在意,他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忽略她的這些小脾氣,每次都以情話的形式莫名的轉移話題,兩個人之間的隔閡也是越拉越大。

周一主任把她叫去了一趟辦公室,閑聊了一些她最近工作心不在焉的事情,主任問她是不是家裏有什麽難處,她不想讓外人知道,便連忙擺手說沒有,強打精神的調侃主任是不是嫉妒她嫁的太好。

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髒微微有些刺痛,倒不是因為實際嫁的不好,反而是因為嫁的太好而讓她找不到真實感,至今都覺得婚姻像是一場陰謀,最想擁有卻又很難擁有的反倒是感情。

不過主任說的也對,孩子們快考試了,她不能拿他們的前途開玩笑,她得振作精神才行,雖然在某人眼裏她可能微不足道,可是在孩子們的眼裏,她卻是被放在高處受敬仰的那個,所以怎能繼續這麽的不負責任。

和主任聊完心情倒是好了許多,上課的時候也不再那麽嚴厲,這幾天她可能略顯嚴肅,孩子們都有些怕她,明明可能有問題卻又都沒來打擾她,整理了情緒之後開始一一翻閱每個孩子近一個月以來的學習情況,別的科目隻能走馬觀花的看,大概她也隻是懂個皮毛,但是英語這塊兒卻抓的格外緊,翻閱了幾篇作文均很滿意,心裏都跟著起了笑意,這些小家夥們較著勁的學習,進步都很明顯,她一邊檢查一邊頻頻點頭。

然後看到了那個叫做李俊的孩子的作業本,前天她布置了一篇作文,讓大家介紹一下自己的家庭,她發現這個孩子通篇都把“family”寫成了“femily”,整整有五個之多。

葉思齊皺眉深思,下課便叫人把孩子叫到了辦公室。

當然不可能是教訓也不可能是體罰,她隻是想要教會這個孩子把這個單詞寫正確而已。

葉思齊:“李俊啊,你過來念念這句話。”

李俊怯生生的走過去,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拿起筆記本,“FatherAndMatherILoveYou。”

葉思齊點頭,“你把每個單詞的開頭字母寫出來。”說著遞給他一支鉛筆。

李俊接過,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寫出來,“F-A-M-I-L-Y。”

待他放下筆葉思齊才出言提醒,“你試著把這個單詞念出來。”

李俊看了看,讀了出來,“family?”

葉思齊,“對,這個就是家庭的那個單詞family,它應該是這麽拚寫的,而不是femily,所以呀,家庭這個單詞的意思呢,就是爸爸媽媽和你,一家人有愛,所以就組成了一個家庭,老師這樣講之後能不能理解一些,下次還會不會拚寫錯了?”

李俊搖搖頭又點點頭,樣子憨憨的,他張口,說:“老師,我沒有媽媽……”

整個下午她的腦子裏都是李俊說自己沒有媽媽時的表情,有些扭捏又憂傷,或許她連自己媽媽的樣子都是模糊的吧,要不怎麽會如此這般的表現。

她有些心疼,而後又想到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他呢?

那一刻她想通了,她要告訴他,告訴他這個孩子的存在;她也要提醒他,提醒他已是有家庭的人了。

一時激動的拿電話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