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鹹的,但是甜甜的,心髒偷停了一拍,他未曾注意,嘴裏卻快速的反應過來,“這下子扯平了……”

那頓飯兩人吃的異常尷尬,一場突如其來的吻似乎悄然的改變了什麽。

兩個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快到分別的時候梁君諾才想起關鍵的事情。

“那個……兩家見麵的事情你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吧,我這邊隨時都可以,我媽那方麵我已經說好了,具體時間就看你爸媽什麽時候有空了。”

“嗯,好。”葉思齊點頭,而後才想起其中似乎有些不妥,“君諾,我要不要先去見見阿姨啊,畢竟我父母這邊你已經見過了,這樣不太好吧?”

“沒事兒,她會喜歡你的。”

梁君諾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葉思齊雖然還想爭取一下,但最終還是決定放棄,某些方麵她知道那是他的雷區,任何人無法觸及。

比如他的家庭。

兩家人的見麵時間約在了星期六的晚上,地點是當地一家海鮮酒樓。

酒樓名字為“君子宴”,很奇怪的名字,但是在當地卻很有名,以其獨特的味道以及老板娘的傳奇故事所著名。

葉瀚文可能是職業病作祟,平常便總喜歡踩著鈴聲進教室,這會兒跑來看親家母更是準確的分毫不差,葉思齊雖然一直在催促,可父親這不著急的性子愣是依然小步優雅。

趕到包房的時候時間果真剛剛好。

屋子裏隻有梁君諾,君諾旁邊的椅子上放了一個女士拎包,看樣子他母親也到了。

梁君諾早早便迎了上來,這會兒又被李淑蓮圍著問東問西,隻有一旁的葉瀚文緊張的不知道外套究竟該握在手裏還是怎麽辦。

葉思齊上前接過他手中的外套,轉身掛到身後的衣架上,回身時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緊張才是,明明緊張的那個人該是自己才對。

該聊的客氣話基本上聊的差不多了,氣氛一下子冷場了下來,可對方的母親依然沒有出現。

“你母親沒事兒吧,廁所怎麽上了這麽久?”李淑蓮開始有些擔憂起來。

梁君諾一臉嚴肅的起身,說了句,“伯母等我一下,我去看看。”之後便急匆匆的出了門。

屋子裏隻剩下了葉家三口。

“老葉,你聽說過沒,據說這家酒樓的老板娘以前就是市場賣魚的,因為經常要給各家酒店送海鮮,慢慢的自己也幹了這行,沒想到後來發展成了今天這個規模。”說著李淑蓮還四處打量了一下這個包房的裝潢,不禁再一次的連連稱讚,“這裝修果真和別家不同哈,難怪人家做的更好。”

葉瀚文聽她講的津津有味,也不禁打量起房間的整個裝飾,倒是一旁的葉思齊顯得尤為的心不在焉,滿心都在思索著一會兒梁君諾的母親來了她該以怎樣的方式作為開場白?

葉思齊猛然起身,“我出去看看。”然後便也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李淑蓮望著女兒逐漸消失的背影輕聲歎了口氣,轉過身繼續剛剛的八卦話題,“不過有人說啊,這老板娘當初因為傍了一個有錢的供應商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對於一直研究國學的葉瀚文來說,現代人的很多惡習都是他所看不慣的,但是奈於妻子經常會這樣跟他講一些所謂的八卦,基本已經見怪不怪,以前還會辯駁幾句,講講與之對比的古人就不會這樣做,諸如此類的雲雲。時間久了也懶得了,伸長手臂拿過一邊的茶杯,然後給李淑蓮的杯子滿上,“來,先喝口茶歇歇嗓子。”

葉思齊一路都在思索著這樣貿然闖去衛生間打招呼是不是不太適合?

想雖這樣想可腳步還是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意外的,那邊並沒有見到人,本以為是不是去別的樓層,卻在走到拐角的一個包房門口聽到了她所熟悉的聲音。

“你和他們一群酒鬼較真什麽,直接叫保安不就完事了嘛。”

梁君諾聲音聽起來異常的憤怒,葉思齊也是第一次見他這樣,不曉得裏麵發生了什麽,但就是格外的擔心他,沒多想便衝了進去。

“君諾,你怎麽了?”

葉思齊滿臉的擔憂,但卻在看清裏麵情況的時候忍不住驚訝的張開了嘴巴。

屋內一片狼藉,滿地都是摔碎的碗盤,屋內除了梁君諾還有一個女人,女人留著棕色內扣的中長發,身著一件黑色條紋的OL連衣裙,時尚又幹練。

葉思齊的潛意識告訴她這個人便是梁君諾的媽媽,但是看對方的樣子又覺得實在過於年輕了一些,隻好拉起梁君諾的手臂在他耳邊輕聲的詢問,“她是?”

梁君諾長歎了一口氣,沒有回答,反而是對麵的女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然後笑著走向她,“你就是思齊吧,我是君諾的媽媽。”說完竟然主動的給葉思齊一個大大的擁抱。

近了,葉思齊才看清她眼角的細紋,妝的確畫的很精致,但是依然掩飾不了歲月的痕跡。

葉思齊忽然意識到這樣直白注視對方的自己似乎太不禮貌,連忙點頭哈腰,喊了聲,“阿姨好!”

廖喜芳微笑著打量著她,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長,沒有敵意,但是看起來卻依然不是很友好。

或許她並不是很喜歡自己,葉思齊想。

越是這樣想就越跟著膽小起來,葉思齊自己甚至能感覺到毛孔擴張以及汗毛立起的動態變化,整個人都變得不好了。

“我們先回去。”不是祈使句而是肯定句,說完便已經攬著葉思齊的肩往外麵走。

“等一下。”葉思齊想要掙脫他的手臂卻無奈於男女天生的體格差異,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她進去之後一切都變得不自然起來,她怎麽可以就這樣一走了之,以後還怎麽和她未來婆婆好好相處?

梁君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讓她自己先冷靜冷靜吧!”

葉思齊掙紮的動作隻好作罷,走到門邊的時候終於有機會回身對屋內的廖喜芳做一個短暫告別,“阿姨我們在包房等您。”

如果沒看錯,那瞬間她看到了廖喜芳眼神中的柔軟以及無法言說的疼痛,隻是那個目光並非望向她,而是她身邊的梁君諾。

葉思齊認定了梁君諾和他母親的關係很差,本有的溫柔賢淑這會兒都成了天邊雲彩,很快的消散,漸漸的被烏雲覆蓋。

終於走到了無人的角落,她是使了大力氣的才掰開了他手臂的鉗製,瞪著大眼睛看著他,眼底微微升起了怒氣。

梁君諾本就煩躁,看到她任性的發脾氣,心情更加糟糕,無處發泄,隻能扯著領帶將其鬆了鬆,這才微微的喘了口氣。

“君諾,你剛剛為何要那樣對你媽媽,你這樣她會傷心的你知不知道?”

“關你什麽事兒?”

關你什麽事……

這句話就像一顆手榴彈一般在葉思齊的心髒炸響,是她多管閑事了是麽?

有點想哭,又覺得那樣很丟人,隻能拚命的隱忍著。

淚腺或許連著鼻腔,她是文科的,說不好人體構造的常識問題,但她想肯定是這樣,要不為何眼淚雖然沒流下來,卻不停的流鼻涕。

梁君諾更加的煩躁起來,滿心的怒氣這會兒也成了泄了氣的皮球,想發泄,都因愧疚升騰慢慢變了味道。

“我錯了。”

梁君諾拂過她的臉試圖想要安慰她,葉思齊卻別扭的別過身去。

委屈勁兒一上來感覺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對,她覺得丟人隻能表現別扭的裝著堅強,“我沒事兒。”嘴上雖然這樣說,可行動上依然是不依不饒,愣是想要與梁君諾保持出一段距離來。

梁君諾投降似的收了手,以往的經驗告訴她女人不講理的時候千萬不能和她講道理,最好的辦法倒不如沉默不語。

結果他這小女友的思維顯然和那些女人不一樣。

“你怎麽不哄我?”

“額……”梁君諾驚訝到想要發笑,思維飛快轉動一秒鍾後,低頭“叭”的一聲,親了她一口,“好啦好啦,我錯了,原諒我吧!”

這招果然效果顯著,葉思齊小臉憋的通紅,而後像機器人一樣,一聲不響地邁著機器步伐轉身自己走開。

梁君諾在後麵看著她呲呲發笑,心情好到快要爆表,有種搗蛋成功卻沒有遭到懲罰的成就感,走起路來都覺得輕飄飄的,甚至忍不住的哼起了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