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誤解似乎因此煙消雲散,回家的路上葉思齊又變成了嘰嘰喳喳的小鳥,梁君諾嘴上雖然依然不冷不淡的作答,可嘴角卻呈現一個無法掩飾的勾起弧度。
車子在葉思齊家樓下穩穩停住,此刻已經快到午夜,大多數的家庭已經進入夢鄉,偶爾幾家的客廳還依然亮著燈。
葉思齊抬頭望了望自家方向,漆黑一片,這才安心的鬆了口氣,想來父母也是對君諾放心,要不按以往的經驗來講,這麽晚不回家,不是電話炮彈要不肯定也會在客廳蹲守,少不了一頓批評教育。
“怎麽了?”
“沒事兒,嘿嘿”葉思齊心虛,“那我走了,你回去開車小心。”
“嗯。”
突然想起口袋裏的手機,梁君諾低頭翻找,額角卻突然附上來一片柔軟,一時竟僵硬在了那裏。
始作俑者不知不覺,調皮眨眼留下句“kissyougoodnight。”說完快速的消失在了視線裏。
葉思齊其實也是緊張,所以才選擇幹完壞事兒之後立馬桃之夭夭,撫著砰跳過快的小心髒偷偷地躲在樓道的暗處,直到看到梁君諾將車啟動然後慢慢遠去,她才又走了出去,對著安靜的空氣揮揮手,而後才腳步輕快的上樓。
客廳裏靜悄悄的,葉思齊不敢開燈怕打擾了父母休息,本打算借著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一翻背包才發覺哪裏有手機的影子。
憑著直覺快速的摸索到了自己的房間,開了燈便在背包了一頓亂找,不一會兒便滿地狼藉,可依然沒有手機的影子。
葉思齊癱坐在地上仔細回想了一番,最終想到可能是落在了電影院,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被人撿走。
手機倒不貴,不是iPhone不是plus,就是三星一個經典款,買的時候才三千多塊,至今已經用了一年多。但關鍵的是裏麵的一些朋友的聯係方式還有她辛辛苦苦偷拍的那些個“梁君諾”。
想到找不回來的這種可能性,葉思齊便一陣頭皮發麻,血管堵塞,整個人都跟著不好起來。
躡手躡腳的走向了父母的房間,本意是想拿老爹的手機給自己的手機致個電,走到門口才發覺父母壓根沒睡,門縫下麵漏出些許光亮,葉思齊頓時放鬆起來。
手指剛剛扶到門把準備開門的時候卻被裏麵的爭吵聲給鎮住了。
父母在她的印象中很少吵架,唯有的幾次也因她的突然出現而戛然而止,父母不希望讓她從爭吵中受到傷害,所以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由於過分的保護,造成葉思齊本人在對待吵架這一問題上的處理方式過於低智,她是寧願選擇沉默冷戰也不願意與對方多說一句話。
提到這點就不得不提一下葉思齊的前男友,兩個人雖是大學畢業的時候和平分手,那人奔著理想下了江南,但是這事兒要追究起來有一半的原因還主要出在葉思齊的身上,隻是她自己不知不覺罷了。
葉思齊以前近視眼,整天戴個三百多度的黑框眼鏡,其實她本人長得並不差,仔細端詳甚至還能發現那麽一點的小驚豔,尤其是側臉弧線以及天然無需刷睫毛膏的長睫毛。
隻可惜這些美麗都被掩埋在了黑框眼鏡之下。
當初那個學長之所以對她窮追不舍就是因為無意間見到了她摘下眼鏡的模樣,然後成就了一段姻緣。
可能也是到了愛美的年紀,大學的葉思齊說什麽也不願意戴她的那副黑框眼鏡,恰巧那時美瞳風興起一時,可惜後來感覺視力越來越差,所以寧願裸眼看不清,也不敢天天戴隱形了。
人變漂亮以後,連穿衣打扮都時尚起來,丟掉了以前常穿的衛衣短褲,取而代之的是淑女長裙。葉思齊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受歡迎起來。
而葉思齊的前男友當時可能也是覺得備受壓力,所以性格態度方麵也變得強勢起來,總歸來說也是出於嫉妒以及強烈的不自信。本身他就明白,葉思齊當初答應和他交往並不是因為喜歡他,而僅僅隻是被他的好所打動,所以心裏總歸落下了點病根。
藥方就是葉思齊,可她偏偏又是以毒攻毒的那類藥品,一半幫他解毒一半又讓他中毒更深。
開始有同係的男同學給她打電話,甚至有學生會的學長曖昧的找她幫忙,就連他自己室友關於她的詢問都變得可疑起來
多疑的男人開始瘋癲,查崗式的小時電話,偶爾有時甚至會翻她的聊天記錄。
被誤解的葉思齊覺得他不可理喻,可依然選擇逃避,沒有一絲多餘的解釋。於她而言,對方明明應該信任她尊重她,所以根本無需這樣猜忌。
但是誰又不是誰心中的蛔蟲,別人的心思又如何去猜?
當時正值大四,專業課基本已經結束,寢室立馬空了一半,實習的實習,出去旅行的已經坐在了飛機上。葉思齊由於在校期間表現優秀,因此得到了留校任職臨時導員一職,而前男友則進了當地的一家大型汽貿公司實習。
兩個人見麵時間變短了,明明應該覺得珍貴的見麵時間卻成了兩人隔閡的催化劑。多數的時候前男友都處於一種質問的狀態,而對麵的葉思齊除了心裏翻江倒海之外,依然選擇一言不發。
本以為等他抱怨夠了脾氣自然會消,誰曉得最後卻等來了他的分手消息。
當時的葉思齊其實很想哭的,相處了那麽久,心是冰做的也該融化了,但是想起這麽久以來兩人持續的冷戰,總歸覺得他已經累了,不愛了,如此這樣,又何必繼續強求?
忍著淚水點了點頭,回了句,“好。”末了又加了一句,“祝你幸福。”而後自己拎著包先走了出去。
她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天下午,在她走出店門的那一刹那,屋裏那個身材壯實的男孩哭了。
這或許是他邁向社會所得到的第一份“成人禮”,從今以後,男孩兒變成了男人,隻流血不流淚的真男人。
葉思齊將門偷偷推開了一條小縫,偷聽著室內父母的談話內容。
“你不是也說梁君諾這小子靠譜,這會兒怎麽又變卦了?”葉瀚文長歎一口氣。
李淑蓮氣急,不曉得她老伴和她急什麽急。氣憤的從沙發椅上起身然後走到床邊,對著**坐著的葉瀚文嚴肅的反問道,“我什麽時候變卦了?我不隻是說他的家庭環境不太合適嘛,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媽媽是什麽樣子。你說他是他,他媽媽是他媽媽,好,但是你女兒是要嫁到人家去的,以後要相處一輩子的,有這樣的父母總歸容易沾染一些不好的習氣。”
“你這人怎麽全憑主觀意識說話呢,什麽叫不好的習氣,再說你那傳聞都是聽說的,真不真實還是兩碼事兒呢,但咱自己可不能誤下判斷。再說了,即使那是真事兒又怎麽樣?人家單身,樂意找誰就找誰,有什麽錯啊,你不要把人家正常交往誤往傍大款上領,就算傍大款又怎麽了,那是人家本事是不,這和家庭環境沒關,咱不能聽風就是雨。”
“你這老頭可真是,還替人家辯解呢,你那孔孟之道呢,你那三綱五常呢,今天倒開放起來了。是不是你們男人都一樣,骨子裏都喜歡家裏彩旗不倒,外麵還紅旗飄飄?”
“你這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這樣可有些蠻不講理啊!”老實的葉瀚文百口莫辯,不曉得這女人這種生物怎麽都神邏輯,吵起架來完全蠻不講理,根本就是想到哪裏就說到哪裏,口無遮攔。這會兒說的他是麵紅耳赤又一點辦法都沒有,壓根不知道如何來替自己辯解。
李淑蓮同樣也覺得委屈,怎麽都想不到一直向著她的老伴今天竟然會因為這事兒跟她吵架,轉身一屁股背對著他坐了下來。
屋裏有那麽幾秒鴉雀無聲,門口的葉思齊不曉得自己這門究竟該不該推開,糾結之際,屋裏又傳出來了些許動靜。
葉思齊俯下身子貼近門邊仔細聆聽。
屋內,葉瀚文像個做錯的孩子一樣,表情糾結了幾秒鍾之後伸出手指,“我幫你按按肩膀,累了一天了。”
李淑蓮扭捏了幾下掙脫了他的手臂,“別碰我。”嘴上雖態度強硬,可這眼淚卻怎麽都控製不住。
葉瀚文急,手忙腳亂的翻找了幾張紙巾,然後有些心虛的遞過去,“哭什麽呀,多大歲數了還像個小孩兒一樣。”
李淑蓮哭的更凶了。
葉瀚文這回可傻眼了,這回才意識到在女人麵前永遠不能想什麽說什麽,本以為倆人都歲數大了,這年輕時的把戲可能也該換換了,誰曾想啊,老了老了,這哭起來還變本加厲了。
“要不我給你跳支舞?”
屋內然後響起了華爾茲的音樂。
葉思齊聽她老爸提過,兩人當年就是因為一場舞會,一曲華爾茲認識的。
糾結的心終於漸漸放了下來,屋內沒有了爭吵聲,隻剩下了輕快的音樂。
葉思齊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困意席卷而來,腦海裏早就忘了手機的事情,轉身拖著疲倦的雙腿回了房間,大概衝了個澡便躺到**快速的進入了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