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氣已經明顯很熱,葉思齊幾乎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臉上有奔跑後的紅潤,額角還有幾滴汗珠。

葉思齊看到來者竟是梁君諾明顯一愣,有些不敢確信的反問,“你怎麽來了?”

梁君諾本就在氣頭上,聽到她這句話表情更是冷了幾分,心想著這是玩野了是不?

葉思齊感覺不妙,又不曉得自己究竟哪裏得罪了麵前這位“梁大爺”,見旁邊還有門衛大叔在,也不好細問,和大叔打了聲招呼便拉著梁君諾往外走。

梁君諾跟著她往出走,心裏不斷的提醒自己要冷靜,冷靜。

葉思齊領著他去了學校旁邊的一家奶茶店,店麵很小,隻有二十平米左右,裏麵隻有個男生店員,年齡看起來不大,見到她禮貌的點頭微笑,叫了聲“葉老師”。

葉思齊也對他笑了笑,而後拉著梁君諾在店內唯一的那張桌子麵前坐下。

“還是老樣子?”

葉思齊點頭,“對。”轉身看向梁君諾,“你要喝什麽?”

梁君諾有些沒好氣的回了句,“隨便!”

“好的。”轉身對奶茶店的小夥兒喊了聲,“再來一份隨便。”

梁君諾微微眯起眼睛,眉毛已經擰成了一團,心想著他們也隻不過一天沒見而已,葉思齊受了誰的蠱惑,竟然一下子變成了這個樣子。

葉思齊倒是聽不見他的那些心裏想法,此刻正用雙手不斷的在臉頰周圍扇著風,看來果真是熱壞了。

“葉老師,這邊有電扇的,可以來這邊坐。”小店員好心提醒,小氣的某人卻會錯了意,看那狹小的吧台和那孤零零的一把高腳椅,對方明顯是不懷好意。

梁君諾假意輕咳了幾聲,很快便吸引了某人注意。

“我車停附近了,我出去看看……”

見梁君諾起身,急忙跟上前,再看不出臉色的人此刻也該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兒。

“葉老師,你點的奶茶。”

葉思齊隻好又繞回了吧台,拿了兩杯奶茶,付了錢才又匆匆走了出去。

屋外,烈日當頭,街上行人少之又少,學校裏麵也是安安靜靜的,這會兒學生們應該都在教室裏麵上下午的第一節課吧。

葉思齊四處望了望,哪裏還有梁君諾的影子,手裏的奶茶此刻成了累贅,哪裏還能空出手去遮擋一下火熱的陽光,隻能在烈日下暴曬著,眯縫著眼睛尋著梁君諾的身影。

梁君諾走遠才發現身後的人並沒有跟出來,心裏莫名其妙的覺得一陣煩躁,快步的坐回車裏,開了火打開空調,吹了一會兒才微微感覺好受一些,本來想著要不要就這樣回去,結果剛開兩步就看見那家夥正一臉焦急的等在奶茶店門口,手裏還拿著兩杯奶茶,顯然剛剛她跑回去就是取這個東西了。

梁君諾輕歎口氣,狠踩了一下油門開了過去,剛剛踩油門的時候可能用力過猛,再踩刹車的時候車子慣性的又向前劃了幾步,而後才穩穩的停下。

葉思齊小跑著過來,經過車尾的時候看了地上的車轍一眼連連歎氣,而後才繞到副駕駛的位置。

葉思齊看了看手中的兩大杯奶茶,無奈的聳聳肩,又手肘敲了敲車窗,梁君諾這會兒才終於轉頭看向她。

葉思齊大概比劃了幾下,梁君諾隻好探過身子幫她開了車門。

“今天好熱啊!”

葉思齊周身都散發著熱氣,上車便不停感慨著這突然轉熱的天氣,伸出手將梁君諾剛剛點的那杯隨便遞給他,“喏,你剛剛點的那杯隨便,沒想到你口味這麽重,竟然可以喝這個口味的。”

“葉思齊……”梁君諾挑眉,一字一句的叫了聲她的名字,今天怎麽都覺得她有點挑釁的意味。

葉思齊一臉無辜的看著他,“你生氣了?”

“……”

“看來真的是生氣了。”葉思齊自言自語的嘟囔著,低頭吸了一口自己的草莓奶茶。

車內安靜的有些詭異,隻有空調口發出的呼呼風聲。

葉思齊嚼著奶茶裏麵的珍珠豆,不知道該怎麽打破目前這種尷尬局麵,隻好直接一些,“那你為什麽生氣啊?”

葉思齊是真的不知道,要不以她的性格早就和梁君諾解釋了,這種不知道對方為何生氣卻還得努力和好的急迫心情隻有當事人自己清楚。

“你不知道?”

葉思齊無辜的搖搖頭,舉起左手對天發誓“天地良心,我是真不知道哪裏惹你生氣了。”

還狡辯,梁君諾心裏那個氣。掏出手機翻出那個視頻,扔到她麵前,“你自己看吧!”

不就是那個上熱門的美食播客嘛,這怎麽了?

葉思齊不明白,舉著手機欲言又止。

梁君諾看她那樣子心裏軟了一些,鬆了口,“你想說些什麽,說吧!”

“就和朋友拍的一美食視頻而已,怎麽了?“

“怎麽了?哼。”梁君諾冷哼,“這個什麽時候拍的?”

“昨……昨天。”

“具體什麽時候?”

葉思齊突然覺得此刻的梁君諾有些可怕,心虛的額角不斷流汗,緊張的咬著下嘴唇,“昨天晚上。”

梁君諾輕吐一口氣有些無奈的看著她,“那為什麽昨天打電話的時候要說謊?”

葉思齊終於明白他在生什麽氣了。

手指攀附上去抓住某人的手臂,“你聽我解釋,恩?”

梁君諾看她那焦急的眼神,火氣至少消了一半,可行為上卻別扭的側過頭,語氣緩和了一些,“你說說看。”

葉思齊把怎麽認識兩個人,兩個人又怎麽求她幫忙的,一五一十的和他講了一遍,隻是忽略了關於那家飯店的細節,僅僅說是吃飯的時候坐在鄰桌,服務員聽不懂他們講的語言,所以她就上前幫忙了而已。

梁君諾點頭表示了解,可她說來說去依然還是沒說到點子上。

“那究竟為什麽要說謊呢?”

葉思齊低頭淺笑,有些不好意思,“他倆還長得挺帥的,我不是怕你知道了吃醋嘛!”

“我哪有。”梁君諾別扭的不去看她,臉頰莫名的兩團緋紅。

這下子葉思齊可開心了,竟還有了調戲某人的心思。

伸出手指點了點梁君諾的臉頰,“哎,是不是吃醋了?”

“別鬧。”梁君諾假意的攔開她的手指,心亂如麻。

葉思齊不甘示弱,幹脆側過身子,麵對著他,一臉的調皮,“君諾,你是不是很愛我,所以知道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時候你才會這麽生氣?”

本是問句,卻又有些像自言自語。

葉思齊急需一個答案,一個關於梁君諾到底有沒有愛上她的答案,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問出口的機會。

她了解他的過去,他的一切,可這些他卻並不知道。他或許篤定自己可以騙得了別人,可被騙的那人卻又偏偏是她。

這事兒就像薑太公釣魚一樣,她便是那個自願的往上跳的魚,自願到明知道他可能不愛也心甘情願的往上跳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