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雙動也不動,眼神直直地看著前方,仿佛沒聽見他的話。
笑死,她又不是哈巴狗,任他一叫就衝過去。
他眼底掀起滔天怒火:“陸燕雙,你現在膽子越發大了。”
陸燕雙心底有些害怕,卻又不肯就此認輸,梗著脖子大聲道:“我就是膽子大,你能拿我怎樣!”
“你活膩了?”這女人,當真不知好歹。
陳玄校本來妖孽俊美的臉,現在黑如鍋底,他平息怒氣,收斂了陰狠:“燕雙,你我夫妻之事,還是不要叫外人知曉為好。
過來我身邊,隨我回去,我可以不計較。”
還不計較,他算個什麽東西。
陸燕雙扭頭看了他一眼,慫了慫肩:“你是不是有病,我又不認識你,幹嘛要過去?我是鎮國公主身邊的人,憑什麽跟你回去?”
陳玄校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著,太陽穴突突直跳,當著傅蘭茵的麵,他又不好發作,隻能強壓著怒火:“陸燕雙,你放著錦衣玉食不要,非要與人為奴嗎?”
“嗬嗬。”陸燕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傅蘭茵眼波淡淡,氣勢穩壓陳玄校一頭,她朱唇輕啟:“燕雙不是奴仆,她是我鎮國公主府的女官,統管府中事宜,食朝廷俸祿,她自然不會缺衣少食。”
女官!
陸燕雙眼睛放光:她這是成功混上編製了,天呐!
她緊緊抓住傅蘭茵的衣袖,畢恭畢敬:“燕雙從此,跟定殿下!”
跟定殿下,吃定殿下!
陸燕雙原地升職成為女官,心裏別提多美麗了:與其被陳玄校搞,不如搞事業,亂世又如何?死不死又怎樣?反正也回不了家,不如隨心活一場。
陳玄校快被氣瘋了,他沒防到傅蘭茵會給陸燕雙女官的名頭,那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傅蘭茵,恨不得將她淩遲處死。
傅蘭茵虛扶起陸燕雙,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交到她手中:“燕雙,我將公主令牌給你,今後你以女官身份行走,若有人膽敢對你不敬,就是犯上作亂。”
她這話,故意說給陳玄校聽的。
陸燕雙捧著令牌,上麵赫然刻著“鎮國公主”二字,她欣喜若狂:太好了,她不用做任人拿捏的小可憐了,以後她就是女官,看陳玄校還怎麽強取豪奪。
陳玄校看著她手裏的令牌,眼神越發陰冷:“殿下奪人之妻,是鐵心要與陳氏為敵了?”
傅蘭茵挑眉,不帶怕的:“何為妻?陳大公子可有婚書做憑證,又或是納妾文書?否則無媒無聘,怎麽成婚姻?”
陳玄校此刻隻恨,從前縱容了陸燕雙耍性子,任由她將納妾文書撕毀。
傅蘭茵見此,繼續挑釁:“既然她與你並無關係,又何來的奪妻之說呢?”
可偏偏麵對她的挑釁,陳玄校毫無辦法,他閉眼一瞬,壓下胸腔中胡亂衝撞的怒火:“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他恨恨看了陸燕雙一眼,拂袖而去。
陸燕雙眨了眨眼睛,這就走了?
“陳大公子可真是不講禮數,殿下麵前不知道告退。”她追了幾步,衝著陳玄校的背影嘲諷。
手臂突然被人拽住,陸燕雙身子猛然一墜,被拉到傅蘭茵的懷抱中。
“殿下,您這是想勒死我嗎?”陸燕雙撞入一片溫香軟玉,雙頰飛霞。
傅蘭茵一雙眼眸淡漠朝前,陳玄校不知何時止住了腳步,陰狠的視線爬上陸燕雙的後背。
“你在追出去幾步,陳玄校就會將你擄走。”
傅蘭茵說的話,將陸燕雙下了一跳:“不,不會吧,他真有那麽厲害?”
她的身子,在傅蘭茵懷中瑟瑟發抖。
陳玄校是陳氏下一任家主,雖然在情愛上失智,但終歸是個狠人,身邊跟著的幾人也是身懷武藝的高手。
陸燕雙再往前追幾步,一旦被陳玄校的人抓住,就算傅蘭茵在,她恐怕也難以脫身。
陳玄校滿臉陰鬱的離開將軍府,他不會放過陸燕雙,鎮國公主又如何?這裏是幽州,不是長安。
大堂上一時安靜下來,倏地,幾聲鼓掌聲響起。
戚楚天鼓掌,眼帶玩味:“為了一個女人開罪陳玄校,這可真不像是阿姐的作風。”
“你在教我做事?”傅蘭茵視線冷冷地瞥向戚楚天。
他現在愈發放肆,她已經是忍耐到極點了。
戚楚天輕笑一聲:“阿姐莫不是忘了,這裏是我與陳氏共治的幽州。”
傅蘭茵捏緊雙拳,冷目如箭,沉下聲音嗬斥:“你們都給我退出去。”
包括陸燕雙的眾人都麵麵相覷,鎮國公主與驃騎將軍爭吵,無人膽敢插嘴。
“退下!”她又喝了一聲。
眾人不敢違抗,隻好退下,堂上隻留傅蘭茵與戚楚天二人,姐弟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呼吸都能感覺到。
“戚楚天,你威脅我。”傅蘭茵心中已經浮現殺意。
戚楚天麵上自帶煞氣,邪肆勾唇一笑,恣意而張揚:“不怎樣,我隻想讓阿姐聽話一些,至少對我好些。”
他起身站立,步步緊逼靠近她。
“再過幾日就是除夕,今年能與阿姐守歲,實乃幸事,可你為什麽不高興呢?”戚楚天的眼中,是與他的年紀不相符的陰鷙。
傅蘭茵後退兩步避開他的靠近:“你想怎樣?”
“我想......”
戚楚天微微俯身,湊近傅蘭茵,眼中不帶一絲感情,陰鷙而深邃,聲音低沉而寒冷:“殺了你。”
“瘋子!”傅蘭茵鳳眼微眯,殺意漸起,周遭氣氛都冷了下來。
戚楚天不怒反笑,眼中是照不到暖的冰冷:“我是瘋了,你本可以不出現在我眼前,卻為何又要來呢?”
二人四目相對,暗中較勁。
倏地,傅蘭茵目光一凝,她居然在戚楚天的眼中,看到了一抹......
受傷?
戚楚天湊近她,氣息吐在她耳邊:“你來幽州,究竟是為了救我,還是害怕我此戰敗了,連累你?”
一語中的,這本就是毫無疑問的,他們名利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抹寒芒劃破鳳眸,傅蘭茵突然抬手扣住戚楚天的脖頸,力道不重,也放緩了語調:“楚天,我們是彼此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自然擔心你。”
戚楚天嗤笑,一把將她的手甩開,後退兩步道:“阿姐,你方才的模樣,真讓人心疼,可我深知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意欺騙。”
“你的謊話,還是留給衛鳴堇聽吧。”戚楚天眼中劃過嘲諷,抬步離去,也不知是氣了誰。
傅蘭茵愣愣地站在大堂之中,眼神空洞。
良久,她似乎才回過神來,低聲呢喃:“真是我養大的好弟弟啊。”
她自嘲一笑,眼中的失望之色,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