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就是白日裏醫館的大夫,他顫巍巍回答:“用了金創藥和一副補血的方子,還,還有一碗避子湯。”

男子銳利的目光在老頭的臉上掃過,聲音裏透著幾分陰狠:“避子湯?她真的喝了避子湯?”

大夫不敢隱瞞:“是真的,請壯士高抬貴手。”

男子臉色陰沉不定,冷劍回鞘,幾個閃身就離開了這裏。

驛館內,衛鳴堇斜斜倚在席上,一壺清酒擺在案幾上,泛著淡淡的酒香。

酒一杯接一杯,入口中化為灼熱的烈焰,他不住地想起傅蘭茵,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身前的黑衣親信拱手回稟:“少主,那個大夫說,鎮國公主白日用了金創藥和補血氣的藥,還有......”

衛鳴堇淡淡抬眸:“事無巨細地說。”

親信不敢有瞞:“避子湯,她喝了避子湯。”

話落,“哢嚓一聲”,衛鳴堇手中的酒盞碎了,他的手慢慢收緊,清酒的碎片割破掌心,殷紅的血跡染透雪白的瓷片。

“你說她喝了避子湯。”衛鳴堇臉色陰沉,眼中泛著幽深的冷光。

“我還真當她會有改變,沒想到,她的狠心不減分毫。”

他自嘲冷嗤,眼中有痛苦,更多的卻是冷意。他想起傅蘭茵那雙清冷的眸子,她看向他的目光,一直都是仇敵。

掌心的疼痛傳遍全身,衛鳴堇渾身掀起席卷天地的怒氣,他將案幾掀翻,清酒如瀑,濺得滿地都是。

“誰!”衛鳴堇聽聞屋外有腳步聲,目光如炬射向房門。

與此同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哐當”一聲,牆壁都跟著震動,一行官兵衝進屋內。

“奉將軍之命,捉拿奸細,爾等還不速速伏誅!”

衛鳴堇與親信相視一眼,二人隨即閃身,刹那間便來到了窗口。

“啪!”

一聲巨響,窗戶被狠狠推開,刺骨的寒風呼嘯而入,吹拂著衛鳴堇的臉頰。二人跳出窗戶,從二樓一躍而下。

“少主先走,屬下擋住他們!”親信拔劍道。

“別去,來人了,看來今夜得狠狠殺一場。”

親信不解轉頭,卻見衛鳴堇眼神冰冷如鐵,盯著前方一片漆黑處。

漫漫雪夜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出現。

“戚楚天。”衛鳴堇一字一頓,心中的殺意瞬間騰起。

寒風呼嘯,雪花翻飛,戚楚天立身在前,眼中同樣透著淩厲的殺意。

“衛鳴堇,受死吧。”他拔劍而出,直接攻向衛鳴堇,劍光閃爍,劃破寂靜的雪夜。

衛鳴堇迎劍而上,劍鋒與他的黑衣交錯,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他不忘挑釁:“怎麽,阿弟是因為沒吃上我和你阿姐的喜酒,所以惱怒來與我戰一場嗎?”

“你算什麽,也配娶她,也配叫我阿弟!”戚楚天攻勢更盛,身形矯健如黑夜中的獵豹。

他們在雪夜中搏殺,劍光閃爍,黑衣翻飛。士兵已經趕來將將一整條街道包圍,衛鳴堇的親信也已被擒住。

“少主!”親信最後喊衛鳴堇一聲,遂死於亂刀之下,鮮血濺在雪地上。

二人出手皆是殺招,劍氣縱橫,風雪亂舞,二人一時難分勝負。

兵刃相接,閃出火花,衛鳴堇抬眸冷笑:“戚楚天,收起你那些不堪的心思,她是你姐姐,是我的妻!”

話語如刀,刺向戚楚天的心頭。

“今夜你必須死,你死了,就沒人能絆住她的一生!”戚楚天下手更加狠辣,劍勢如潮水般湧向衛鳴堇,似乎要將他吞噬。

打鬥之間,已經見血,衛鳴堇麵龐上被劃了一劍,留下一指長的血痕,戚楚天的手臂也負傷。

“就憑你,還殺不了我!”衛鳴堇飛身騰空,手中利劍猶如霹靂,朝戚楚天頭頂劈下。

戚楚天閃身躲避,利劍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他凶狠抬頭,號令官兵:“殺了他!”

衛鳴堇落地後扶劍而立,手中的劍再次指向戚楚天:“群起攻之,你和傅蘭茵不愧是姐弟,一樣卑劣。”

“住口!”戚楚天暴喝一聲,再次揮劍攻去,官兵圍上來,伺機而動攻向衛鳴堇。

在千鈞一發之際,街頭轉角忽然傳出陣陣馬蹄聲,為首之人,赫然是陳玄校,他帶了一眾人馬及時趕到,打斷這場圍殺。

“驃騎將軍,你帶人圍殺糧草官,意欲何為?”陳玄校高喝一聲,策馬飛奔至衛鳴堇與戚楚天二人之間。

戚楚天雙眼充血,一心隻想取衛鳴堇性命,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衛鳴堇自然也奉陪到底。

陳玄校被冷在一邊,他抽出腰間的長劍,指著戚楚天,聲音冰冷:“戚楚天,你未免太過狂妄!小衛侯乃是朝廷派來前線的糧草官,你要殺他,是想造反嗎?”

他的手緊緊握著劍柄,似乎隨時準備出手。

見二人都沒有停手,陳玄校直接下令:“來人,把驃騎將軍拿下。”

“慢著!”淩厲的女聲穿透雪夜。

眾人望去,傅蘭茵策馬趕到,她身披紅色披風,在風中狂舞,隨後利落地躍下馬,直接衝到戚楚天和衛鳴堇中間,雙手分別攔截二人的手腕。

她語氣決絕:“都給我住手!”

雪花飄落在三人身上,白雪紅衣,映襯著傅蘭茵的容顏愈發明豔。她狠狠握住二人的手腕,逼迫他們相互鬆手。

衛鳴堇和戚楚天的交鋒被迫止住。

“楚天,收起你的劍。”傅蘭茵盯著戚楚天,聲音冷靜而堅決。

雪花紛紛揚揚,衛鳴堇與戚楚天的目光在風雪中交錯,猶如刀光劍影。

戚楚天隨後又看向傅蘭茵,冷冷嘲諷出聲:“你要我收起劍,就是要放了他!阿姐,你根本就舍不得殺......”

“啪!”

傅蘭茵一巴掌揮過去,直接打得戚楚天的頭,狠狠偏向一邊。

戚楚天回過頭,嘴角溢出點點血跡,眸中難掩滔天怒火,他凝望著傅蘭茵,隻看見她的漠然無情。

他用力攥住劍柄,衣袍飛揚,決然跨上一旁的馬匹,揚鞭長驅。

“驃騎將軍不能就這麽離開,攔住他!”陳玄校高喝一聲,身後的官兵紛紛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