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蘭茵雙眸清且淺淡,等待戚楚天走近。他身上沾了幾點鮮血,不問其他,隻是深深凝望眼前之人。

她踏出一步,迎向戚楚天,身影交錯間,她擁住了他的身體。

戚楚天的心神連帶著身軀都震了震,眸光微微閃爍,他以為,她會生氣,但是似乎並沒有。

傅蘭茵隻用二人可聞的聲音道:“楚天,你做的很好。”

她很滿意,戚楚天的心依舊倒向她。心中的勝券在握,最後匯成唇畔一抹微笑。

戚楚天反手緊緊回抱住她:“我不會背棄阿姐,不會。”

“我知道,我們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她的聲音很淡,卻如春風拂過,安撫人心。

那邊的陳玄校已經被人扶起,他的麵目猙獰,鮮血已經幹涸在臉上,更顯得可怖。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怒火和怨恨,仿佛要將戚楚天和傅蘭茵燒成灰燼。近乎是嘶吼出來:“我不會,放過!你們!”

酒館內的氣氛瞬間緊繃,仿佛一觸即發。陳玄校身邊的人進退兩難,他們應當為公子報仇,但他們又不敢麵對戚楚天和傅蘭茵。

而在這緊張的時刻,戚楚天卻冷笑一聲,長劍入鞘,衣袍隨風翻飛,他上前一步,眸光如刀,開口:“那就來試試。”

話語落下,陳玄校的咆哮聲立刻在空氣中回**:“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戚楚天挑眉:“我先來此地,身邊不帶一兵一卒,而你所帶護衛皆是穿甲配劍,你想有何為?行刺於我嗎?”

他的話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他逼視著陳玄校,身上散發著一股淩厲的氣勢。

傅蘭茵微微側目,他的腦子可算回來了。

陳玄校帶眾多人手圍住整座酒館,居心叵測,應當為眾人知曉。反正戚楚天已經將他的嘴劃了,不如先聲製人,叫陳玄校解釋清楚他帶人包圍之事。

陳玄校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黏在戚楚天身上,他平日巧舌如簧,今日被劃了嘴根本難以說好一句完整的話,更別提此刻為自己辯駁。

身邊人勸他:“公子,您的傷勢要緊,先行去找大夫醫治吧。”

見陳玄校被仇怨衝昏頭,那人急切道:“公子,您的傷不能再拖下去了!”

半晌,他字字狠厲:“回!府!”

身邊人聞言立刻扶著他上馬車,陳玄校捂住被劃傷的嘴,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戚楚天,傅蘭茵,你們給我等著!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而酒館原本的客人和周遭的百姓,都嚇得不敢說話,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幕。

傅蘭茵淡淡道:“我們先回府,靜觀其變,陳玄校是陳氏的下一任家主,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而戚楚天卻注意到她白皙的手腕上的一道紅痕:“阿姐,你受傷了。”

“無妨,小傷而已。”傅蘭茵並不在意。

戚楚天聽後心中一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身後親衛回稟:“將軍,昨夜府中闖入了刺客,行刺殿下,還擄走了殿下身邊的女官。”

戚楚天聞聲,眼神銳利,氣息冷沉:“是陳玄校派的人,對不對。”

“這......”親衛遲疑片刻。猜也能猜到的事,又何必說破。

傅蘭茵一擺手,親衛退回去,她拽住戚楚天的衣袖,領他坐上馬車。

車廂內比外頭暖上幾分,戚楚天脊背靠在內壁上,神情懈怠下來,他一夜宿醉,眼下頭昏腦漲的模樣。

他閉上眼睛,耳邊傳來傅蘭茵的聲音:“你喝了一夜吧,現在困就靠過來睡上一會兒。”

戚楚天聞言,默默地靠過去,他身形高大許多,隻能將肩膀低下一些,與傅蘭茵挨著。他想起昨晚與她的爭執,心中一陣懊悔。

若是他昨夜在將軍府,那阿姐也就不會被那些刺客傷到。

馬車緩緩行駛,傅蘭茵輕輕地撫摸著他的發冠:“再過幾日,就是我們的生辰了,楚天,你想要什麽生辰禮?”

“生辰......”

“我們的?”

戚楚天合著眼,搖晃的馬車,將他的頭也晃得昏昏沉沉,沒由頭地來了聲問句。

時間在車廂內靜靜地流逝,戚楚天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他似乎已經沉睡過去,傅蘭茵靜靜凝視他的眉眼。

他輕輕張口,微不可聞的聲音傳出:“阿姐與我同去策馬,好嗎?”

“好。”傅蘭茵沒有思索地應下。

馬車停下,親衛在外頭低聲喊道:“殿下、將軍,請下車。”

兩人走進府中,廳堂中坐著一個身穿官袍的男子。

他見傅蘭茵,即刻起身上前迎道:“微臣拜見鎮國公主。”

傅蘭茵淡淡點頭:“免禮。”

她在一旁坐下,饒有興趣地問:“你是何人?”

“下官是幽州從事,姓李。”男子恭敬回答,對戚楚天也拱手行禮。

她道:“所為何事?”

李從事拱手回稟:“公主,長安傳來詔令,太後娘娘讓您速回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