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人皆震驚,傅蘭茵瞬間反應過來,當即下跪接旨:“樂陵接旨。”

內侍麵容失了血色:梁王怎會帶著聖旨,到底是什麽聖旨?

想到傅太後的鐵血手段,他咬牙:“懿旨先到!”

蕭翊可不會理會一個小小的內侍,緩緩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製曰,茲爾樂陵郡主傅蘭茵,乃朕之義妹也。忠孝行己,仁明絕倫。才無不周,識無不綜。救駕有功,愛戴朕躬,大義動天,懇誠貫日。”

“冊封爾為鎮國公主,賜之金冊,加封食邑萬戶,欽此。”

眾人皆嘩然!

鎮國公主,位同攝政王,可代天子監國,執掌兵權,可代天子巡狩萬裏。

如今,陛下竟然冊封樂陵郡主為鎮國公主,還是以義妹的名頭,這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傅蘭茵接過聖旨,聲音高昂叩謝皇恩:“臣妹接旨,謝主隆恩!”

那名內侍渾身顫抖,臉上的憤怒與難以置信交雜,震驚與懼怕並存:“這不可能……她怎麽能成為鎮國公主!

她是未來皇後,怎麽能成為鎮國公主!”

內侍疾言厲色,高高揚起手中還未宣讀的懿旨,但也無濟於事了。

傅蘭茵淡然轉身,挑眉一笑:“聖旨已下,何人敢有異議,嗯?”

她淺淺笑著,眼神卻十足的冰冷,一眾禁軍不敢去看,更不敢有絲毫的反駁。

眾人皆不敢言,唯有內侍憤怒頂嘴:“郡主忤逆太後娘娘,當真是不計後果了嗎!”

“聖旨已下,我乃鎮國公主,談何忤逆太後?”

傅蘭茵一雙鳳眸冷冽,宛如修羅再現,她垂眸看著那名內侍,聲音涼薄:“你以下犯上,不敬陛下,該當何罪!”

內侍眼神狠厲,傅蘭茵如今有了鎮國公主和陛下義妹的身份,那道冊封皇後的懿旨,便徹底作廢了。

“你是鎮國公主也逃不出太後的掌心。”內侍氣得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太後娘娘震怒,不會放過你的!”

傅蘭茵笑的殘忍:“你放心,姑母第一個不放過的,隻會是你。”

內侍瞳孔皺縮,他沒能及時宣讀懿旨,太後娘娘定會問罪,傅蘭茵現在是鎮國公主,可他隻是個小小的奴婢。

忽然,他冷靜下來,一雙眼睛怨毒的瞪著傅蘭茵:“你想效仿太後娘娘女主幹政,早就算計好了這些,太後娘娘都一直被你蒙在鼓裏。”

反正也是一死!他指著傅蘭茵怒罵道:“你這個野心昭昭,禍國殃民的賤人!”

見傅蘭茵神色不明,內侍越發癲狂了:“我要去稟告太後娘娘!”

他轉身就要走,傅蘭茵眼神一冷,撿起手邊染血的長劍,一劍刺過去,劃破了內侍的脖子。

“以下犯上,就地斬殺!”

傅蘭茵看著鮮血從內侍的脖頸處噴湧而出,眼中一片寒涼。

“啊呀。”

一旁的蕭翊驚呼了一聲,他在傅蘭茵身後,抱住她執劍的那隻手臂,低聲為她著急:“表姐怎麽將母後身邊的人殺了,母後會生氣的。”

傅蘭茵側頭,十三歲的少年比她稍矮半個頭,雖然年少,可已有俊朗的模樣,五官極為精致,一雙黑眸澄澈見底。

隻是此刻,他眼中滿是擔憂。

她收斂了淩厲的殺氣,笑著捏了捏蕭翊的臉,語氣寵溺而溫和:“翊兒跑來宣讀聖旨,你就不害怕姑母生氣嗎?”

蕭翊猛的搖頭,又重重地點頭:“我當然害怕母後,皇兄也害怕母後,難道表姐不怕嗎?”

他擔憂的神色突然斂去了,唇邊勾起一抹天真的微笑:“不,現在我得叫皇姐了。”

“皇姐。”

蕭翊唇紅齒白,笑起來有幾分邪肆,紅袍腰間環佩纏繞,冠上玳瑁光彩流溢,就是個富貴小王爺的模樣。

“嗯。”傅蘭茵應下,望著蕭翊稚氣未脫的臉龐,心歎他小小年紀就有玲瓏心竅了。

十年前,傅太後接連斬殺先帝九子,若非蕭翊當年隻是三歲幼童,恐怕也難以活命。這些年,他在蕭豫則的庇護下平安長大,做了個逍遙閑散的富貴王爺。

不過她一直看得清楚,蕭翊是在扮豬吃虎,他可能在別人的目光下藏得很好,但還是被傅蘭茵發現了。

隻因為,她也是一樣的人,同類之間總是格外了解彼此。

傅蘭茵抬手揉了揉蕭翊的腦袋:“翊兒還不快回府去,老虎要發威了。”

蕭翊扶住偏了的發冠,狀似埋怨:“等我及冠了,皇姐休想再摸我的頭。”他說著都笑了,露出白玉般的牙齒。

傅蘭茵淺笑不語,隨後抬腳離開。

身後蕭翊笑意依舊,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傅蘭茵身上,帶著淺淺的探究和一絲忌憚。

表姐真的,越來越像母後了。

宮門處的禁軍已經全成了木樁,隻能在烈烈寒風中,看著傅蘭茵搶過馬匹,策馬離去。

她短暫的成了一匹脫離韁繩的野馬,長安城中不能縱馬,但傅蘭茵心中也足夠暢快了,她駕著馬匹,徐徐回到郡主府。

郡主府門前,朱漆大門緩緩打開,一眾侍從奴仆迎傅蘭茵入內。

傅蘭茵一路向寢閣去,她這滿身寒霜也是該洗清了。

寢閣的房門微微掩著,傅蘭茵抬腳便要進去,就見一個丫鬟模樣的人,慌慌張張的從屋裏跑出來。

“郡主!”

丫鬟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傅蘭茵麵前,神色驚惶,帶著哭腔叫嚷道:“郡主,有刺客闖入......”

她又用力搖頭,麵上已經失了血色,哆嗦著嘴唇:“不......是鬼,有鬼啊!”

有鬼?

傅蘭茵緊蹙眉心,抬眼望向寢閣內,屏風遮掩住視線,她什麽也看不清。

她俯身一把將受了驚嚇的丫鬟拎了起來:“你說清楚,裏麵到底有什麽?”

丫鬟驚魂未定,麵色煞白:“家主......”

傅蘭茵眼眸波動,迫切問道:“你看到了誰?”

“是家主,家主的鬼魂回來了!”丫鬟驚叫一聲,手腳並用地掙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