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蘭茵抬頭,噴火的眸子看向衛鳴堇,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直接抬腳踹在衛鳴堇的身上,她快憋不住了!
衛鳴堇被踹得下沉,他眸中染上一絲狠厲,雙臂攔住她的腰背,將她扯入池底。
兩人在水底糾纏,傅蘭茵看向衛鳴堇,卻見他眼中寒意湛湛,她也不甘示弱,反而再次狠狠的踹了他一腳。
溫泉池邊傳來腳步聲,應該是禁軍進來搜查了。
傅蘭茵發狠瞪著衛鳴堇:等他被禁軍捉拿,她一定要狠狠鞭笞他,方能解此恨!
“殿下不在此處,快搜查!”
聽見禁軍的交談聲,傅蘭茵心中焦灼:不是已經進來了嗎,為何他們還沒發現?
糟了,她忘記為了療養肌膚,侍女們往池中加入了牛乳和香露,泉水色白,他們很難發現池中有人。
這時,有人說話:“春華池中似乎有異樣。”
傅蘭茵忍不住劇烈掙紮,衛鳴堇眼眶薄紅,他雙手用力將她壓在水底。
“咳。”
池水嗆入氣管,傅蘭茵憋不住地張開嘴,水波灌入鼻腔和口中,她感到一陣窒息。
衛鳴堇眸中染上慌亂,他猛地抱住她,將她往上托起。
“嘩啦——”
兩人齊齊浮出水麵。
“咳咳咳!”傅蘭茵仰頭,拚命咳嗽,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
而溫泉池邊的一眾禁軍看到池中的二人,一時之間呆若木雞,空氣霎時凝滯。
“殿,殿下?”
傅蘭茵好一陣才咳出嗆進喉管的水,她胸膛劇烈起伏,緩緩睜開眼。
對上了衛鳴堇的麵龐,他也微微喘著氣,墨發披散,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劍眉鳳目還未收斂憂色。
“你怎麽樣?”衛鳴堇聲音沙啞,眼神擔憂、不安,各種情緒傾瀉而下,極為複雜。
傅蘭茵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在衛鳴堇懷中,她怒目而視,抬手一巴掌狠狠落在衛鳴堇臉上。
“啪!”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回**。
她又猛地轉頭看向池邊的禁軍,眼神淩厲,似刀子一般,禁軍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看什麽看,還不快捉拿刺客!”
禁軍們終於回過神,怒聲嗬道:“快去捉拿刺客,小心別讓他傷到鎮國公主。”
“是。”
幾名禁軍跳入溫泉池,包圍過去。
他還緊緊抱住她不放,傅蘭茵狠狠瞪著衛鳴堇一眼:“衛鳴堇,你死到臨頭了,放開我!”
衛鳴堇眼中一片紅,他垂眸,薄唇抿成一線:“別動,你都說我死到臨頭,那我不如挾持你。”
“逆賊,快放開公主!”禁軍們遲疑著,不敢向前。
“那你就隻有見血了!”傅蘭茵纖細的手腕用力,她抽出袖中匕首狠狠紮進衛鳴堇的手臂。
“嗯!”
衛鳴堇悶哼一聲,他眼中全是紅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極力忍耐著痛苦。
傅蘭茵手上用力,鮮紅的血液流入池水裏,一片血紅蔓延開,染紅了她濕透了的白衣。
禁軍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衛鳴堇不放開傅蘭茵,他們還是不敢上前。
“不放手是吧,那這一刀,我要你的命!”
傅蘭茵狠辣勾唇,她手腕一轉,拔出匕首,鮮血四濺,匕首在衛鳴堇胸口轉了一個弧度,就要捅進紮他的心髒。
衛鳴堇鬆開手,傅蘭茵落入水中,她迅速往一邊躲去,厲聲道:“快抓住他。”
禁軍們紛紛圍住衛鳴堇,幾人齊力將他縛住。
衛鳴堇咬牙,望向避他如猛獸的傅蘭茵,神情痛苦,胸口和喉嚨都像被火燒一樣。
雙臂被禁軍鉗製住,他也不掙紮,眼神平靜:“我乃滄州衛鳴堇,你們安敢抓我?”
衛鳴堇雖是刺客,但他身份特殊,而且還是鎮國公主的未婚夫婿,禁軍們不由得有些遲疑。
“你們大可以試試,在這裏殺了我。”衛鳴堇聲音不大,但十分有威懾力,幾名禁軍麵麵相覷,很是猶豫。
“別跟他廢話,直接將他帶到姑母麵前去。”傅蘭茵已經從水中起身,攏了攏衣服,她身上也濕透了,頭發都貼在臉上,形容狼狽。
見禁軍還沒動作,傅蘭茵怒色衝衝:“照我說的做!”
“是!”禁軍們綁住衛鳴堇,傅蘭茵走過去抬腳,狠狠踹在衛鳴堇膝窩處,力道之大,衛鳴堇腿不受控製往前傾。
膝窩處傳來錐心刺骨的疼,衛鳴堇身體微微一顫,他單膝跪在地上,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傅蘭茵一把掐住他的下頜,居高臨下瞪著他,眼神冰冷,彎唇道:“衛鳴堇,你今日若不死,那你就給我記住了......”
她用力將衛鳴堇的頭打偏向一旁,撂下狠話:“今日我受的苦,我總有一日會找你討回來!”
傅蘭茵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衛鳴堇抬頭望著她的背影,胸口處還有鈍痛,他閉了閉眼,啞聲道:“我等著你來找我。”
今夜注定不平靜,傅蘭茵回到寢殿,重新沐浴更衣,才去麵見傅太後。
長樂宮,燈燭搖曳,宮人們站在殿外,不敢做聲。
“什麽?姑母您放衛鳴堇出宮去了!”
傅蘭茵拍案起身,臉色驟變:“他潛入皇城,意圖不軌,您為什麽就此放過他?”
傅太後坐在高位上,手中捧著一盞新茶,她輕輕吹了吹,淺抿一口才不急不緩道:“他好歹是你的未婚夫婿,你倒是迫不及待地希望他死在哀家手中。”
傅蘭茵微微蹙眉,傅太後明明就想除去衛侯父子,好不容易衛鳴堇趕來找死,卻又為何輕易放過他?
“姑母,為何不治他個行刺之罪?”
傅太後放下茶盞,眼神冷凝:“他死在誰手中都可以,唯獨不能死在哀家手中。”
傅蘭茵無語,垂眸思索片刻,忽然問道:“姑母如此顧忌,是因為衛侯平了徐州叛賊,軍功在身?”
傅太後眼中閃過一抹狠辣,語氣冷厲:“衛侯現在何止是軍功在身,哀家本欲借叛賊之手,削弱衛侯兵力,熟料他不費一兵一卒,就令那些叛賊歸順了。”
“他是怎麽做到的?”
傅蘭茵驚呼,徐州叛賊叛亂已久,又是民心所向,衛侯怎麽可能不費一兵一卒就平定了?
“哀家又怎麽知道!”傅太後猛地起身,手中茶盞朝著傅蘭茵的臉飛去,傅蘭茵躲閃不及,額頭被砸中,瞬間一片紅腫。
傅蘭茵瞬間跪地:“姑母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