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刃到底有沒有被人“魂穿”遲意不知道,因為她和陳刃共撐一把傘去食堂吃飯,她又送陳刃回了宿舍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論壇。
連帶著早上那篇帖子,一同被阮北同學呈到了遲意麵前。
遲意不以為然。她剛洗了個澡,順便把衣服也洗了。她邊擰衣服上的水邊哄阮北:“你念給我聽,我騰不出手。”
阮北喊道:“我才沒那麽無聊!”
遲意反問:“你不無聊嗎?”
還真是觸及靈魂的問題。阮北平時確實挺無聊的,但她也不會無聊到去念八卦的帖子!阮北把平板丟到遲意的**,說:“你自己看去吧。”
遲意沒辦法,這個小魔頭天生克她,任性起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如果是平時,遲意肯定要仗著比阮北大,好好教育小屁孩一番了,但她今天心情好,暫且放過小屁孩吧。
遲意忍不住哼起歌來:“陳刃真好看呀。”
阮北哼了一聲:“那是。”
遲意一聽有人接自己的茬,更來勁了:“人也特別好。早知道他人那麽好,我就不鬼鬼祟祟地跟蹤他了。”
阮北翻了個白眼,說:“他發現你跟蹤他,故意擾亂你的視線,這事你忘了?”
遲意“嗯”了一聲,問:“居然有這種事嗎?”
“……你趕緊過來看帖子吧!”
遲意在心裏感慨了一下,小孩子就是心氣浮躁,不像她這麽穩重。她曬完衣服關上陽台的門,隨手拿過平板。
阮北已經把帖子給她找好了,一會兒沒看,回帖已經多達幾十頁。
遲意吐槽:“我還不知道我們學校的閑人這麽多。”她看了一眼帖子的標題:“震驚!她是心理學係出了名的美女,竟倒貼……”
這是什麽標題!
是的,遲意就是那個心理學係出了名的美女,她竟然倒貼物理係的男神陳刃。遲意疑惑的是,為什麽要用“竟”?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不是,她怎麽就“倒貼”了?!
遲意往下滑看回複。
“我暈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有人離陳刃那麽近過,教授除外,他室友除外。這是幹什麽?談戀愛嗎?”
“談個屁的戀愛!我們的‘高嶺之花’不會談戀愛的!”
“樓上過激了。我們來合理分析一下這件事。首先我們可以肯定,他倆之前沒什麽交集,畢竟喜歡遲意的人也有很多。而且,這也就是昨天和今天的事,陳刃不是這麽隨便的人。”
“合理分析個頭,樓上去破案好了。”
“不隻昨天和今天,我跟陳刃一起上馬哲課的,遲意一直在。據我所知,她的馬哲課已經過了。”
“這是去上馬哲課嗎?這是去談戀愛的!”
“等等!我發現了盲點!他們兩個一起去食堂吃了飯是事實,可不應該是男生送女生回宿舍嗎?怎麽是遲意送陳刃?”
廢話!那是她的傘!讓陳刃把她送到宿舍,然後淋雨回去嗎?還是帶走她的傘?嗯?這好像是個好主意,一來一回,就是見麵的理由了。
遲意心中懊悔,失策!
“以樓上的智商,是怎麽考上我們學校的?睜開眼看標題。”
“真的是倒貼嗎?我為什麽沒這個機會?是我在佛前不夠虔誠嗎?”
遲意又去把昨天的帖子看了一遍,由於回帖太多,而且回帖的大多是學霸,討論到後麵嚴重跑題,她又退了出來。
阮北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別氣。”
遲意不解道:“氣什麽?除了倒貼不屬實,其他都是事實。”
阮北像是不認識她一樣,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試探地質疑:“我怎麽覺得,除了倒貼,其他都是胡編的?”
遲意說:“呸,我說的都是事實!”
阮北問:“要我把這些帖子都處理掉嗎?我是管理員,拉黑刪帖一條龍,不要錢。”
遲意想了想,說:“不用了。”她隨手撈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半幹的頭發,說,“無風不起浪,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跟陳刃傳緋聞的。”
阮北氣結:“你還說不喜歡他!”
到底是小孩子,又因為智商太高,跟同齡人玩不到一起去,跟遲意一起上了大學後,阮北除了上課,就是窩在宿舍打遊戲。玩遊戲倒是認識了幾個朋友,但都不在遇冬市,所以自然對遲意依賴了些。一想到遲意要談戀愛了,阮北危機感頓生。
遲意含含糊糊道:“人都是會變的。”
阮北警惕地問道:“你要跟陳刃談戀愛嗎?”
遲意沉吟。
她倒是想,但這是她單方麵想談就能談的嗎?
遲意靠著枕頭,翻著匿名論壇的帖子,陳刃果然是F大炙手可熱的男神,關於他的帖子簡直屠了整個板塊。
居然還有美圖帖。
照片拍得不錯,存了。
阮北見她不說話,突然叫她:“遲意。”
遲意不走心地答:“嗯?”
阮北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你還要跟陳刃一起上課,繼續觀察他對吧?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對於阮北的決定,別說遲意拒絕不了,就算她能拒絕,阮北隨便動動手指也能把陳刃的課程表弄到手。
於是下次遲意去蹭課的時候,阮北猶如千瓦的電燈泡杵在了兩人之間。
吃瓜群主:“你看他們三個,多像一家三口。”
阮北&喜歡陳刃的人:“滾吧!”
遲意跟陳刃中間隔了阮北,她又不太好老往那邊看,隻好翻開空白的筆記本,在紙上一筆一畫地寫下這節課學的內容:相對場的量子化。
完全聽不懂呢。
阮北也沒怎麽聽,全神貫注地玩數獨。
遲意百無聊賴,飛快地瞥了陳刃一眼。陳刃似乎根本不在乎旁邊坐了誰,眼裏隻有那見了鬼的相對場的量子化知識。她想了想,給陳刃發微信:“下了課一起去吃飯?”
手機在桌邊亮了亮。
陳刃看了一眼,本來想當沒看見,結果發現是遲意發來的。他眉頭微皺,把手機拿了起來,回道:“為什麽?”
——為什麽要一起吃飯?
陳刃再不愛八卦,也架不住宿舍有幾個八卦的室友,他們都以為他終於開了竅要談戀愛,圍著他逼問了好久。他否認之後,室友又把帖子弄出來給他看。
除了遲意倒貼,其他都還真是事實。
他是不是真的跟遲意太過親密了?破天荒地,陳刃第一次在課堂上走了會兒神。他正想著,手機再次亮起,女孩的語氣理直氣壯:“我那次雨中撐傘的情誼,你不報答嗎?”
好吧,強詞奪理也是有理。
陳刃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飯卡,放在桌上往遲意那邊推了推,然後對阮北說:“麻煩遞給遲意。”
天才兒童傻眼了,她瞪著陳刃,問:“定……定情信物?”
陳刃好脾氣地解釋:“隻是飯卡。”
不等他倆交流完,遲意已經看到了飯卡。她看了陳刃一眼,讓阮北趕緊還回去,又連忙給他發消息:“你是覺得我們的緋聞不夠實錘嗎?”
陳刃發了個問號過來。
他就是怕別人誤會,才不跟遲意一起去吃飯,但報答還是要報答的,那隻能把自己的飯卡給她了。
遲意飛快地打字:“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但是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給我飯卡,是準備包養我嗎?”
陳刃:“哦。”
然後,微信上就收到提示——微信紅包: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遲意覺得誤會更大了。
陳刃報答完了,也不管遲意會不會領,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繼續聽課去了。剛剛那不到五分鍾的走神對他來說沒有影響,老師講的知識他還跟得上。
遲意則聽得雲裏霧裏,因為不想在阮北麵前丟人,才勉強沒有睡過去。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課,一想到陳刃不願意跟她一起吃飯,遲意就對吃飯提不起興趣。阮北玩數獨正上癮,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先玩完這一局。”
遲意見陳刃收拾東西準備走了,跟是跟不上去了,隻好順勢趴在桌上,說:“好。”
這日雨停了,雨後的陽光也不刺眼,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她閉上眼睛,感受金燦燦的陽光**滌著濕漉漉的空氣。
眼前突然一暗,有人擋住了她的陽光。
遲意微怔,睫毛顫動,過了一會兒,她慢吞吞地睜開了眼睛。
陳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遲意喃喃:“陳刃。”
陳刃的唇微動:“一起吃飯。”
“啊?”
陳刃抱著書,指節分明的手指緩緩地敲打著書,見她還有些蒙,他不耐煩地牽了牽嘴角,說:“飯卡不要,紅包不收,我怎麽報答你?”
遲意脫口而出:“以身相許?”
他就不該心軟。陳刃想。
十五分鍾後,遲意和阮北在宿舍吃起了外賣。
外賣是阮北點的。她把懶人桌支起來,跪在地上把外賣盒子打開。熱騰騰的冒菜上淋了辣油,香氣騰騰,直往遲意的鼻子裏鑽。
阮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遲意,是你最喜歡的冒菜。”
遲意躺在**一臉的生無可戀。
阮北眼珠一轉,小跑過去跟她撒嬌:“你生我氣了對不對?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看論壇上的人都是怎麽說你的!你還跟陳刃去吃飯?還要不要名聲啦?”
“你這熊孩子。”遲意伸出手指戳她,“年齡不大,思想倒是跟老年人一樣。名聲是什麽?能吃嗎?”
阮北反駁道:“陳刃是什麽?能吃嗎?”
遲意微怔,猶豫了一下,說:“能?”
阮北麵無表情:“在你麵前的是十五歲的女孩子,是祖國的花朵,你到底在對祖國的花朵做什麽?”
遲意氣不打一處來:“祖國的花朵到底在對我做什麽?”
十五分鍾前,當她脫口而出“以身相許”後,陳刃沒有當場拂袖離去,可見教養真的不錯。但緊接著,阮北舉手,大眼睛眨巴眨巴著,脆生生地說:“陳刃哥哥,我已經訂了外賣,遲意不能跟你一起去吃飯了。”
祖國的花朵對遲意做了什麽?
她替遲意拒絕了陳刃!
遲意到底沒抵擋得住冒菜的**,掰開筷子蹲下來吃飯。阮北盤腿坐在地板上,笑眯眯地說:“祖國的花朵目光很長遠。”
遲意挑眉道:“哦?”
阮北說:“這在兵法上叫欲擒故縱。你看看你,一直纏著陳刃,陳刃就會喜歡你嗎?”
“等等!”遲意打斷了她的話,說,“我就說哪裏不太對!我跟著陳刃,蹭他的課,是為了觀察他啊,怎麽就是追他了?”
阮北複述她的話:“除了倒貼不屬實,其他都是事實。”
好吧,遲意已經被帶偏了。
遲意挑了個丸子放在碗裏,丸子在雪白的米飯上滾動,鋪上一層紅色的辣油。她咬了一口,醇香的湯汁在唇齒間蔓延,味蕾受到了照拂,心情自然就好了點兒。她吃了口米飯,說:“算了,誤會就誤會吧,清者自清。”
阮北問:“你清嗎?”
遲意……她還真的不清。
阮北提議:“你不如去找陳刃說清楚好了,說你喜歡他。就算被拒絕了,也總比這樣不清不楚的好。”她騰出手在手機上點了幾下,遞給遲意,“這周六陳刃要去上鳴學院做演講,講得好的話還有獎領,那時他的心情肯定好,你順便告白。”
合情合理,天才兒童追人都有一套。
但是,遲意眯起眼睛問:“你會那麽好心?”
阮北也不掩蓋自己的意圖?:“放心。”她吃了一口米飯,喜滋滋地說,“據調查顯示,陳刃自入校以來,平均每天被告白一次。無論是校花,還是係花,無論是天資絕色,還是小家碧玉,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所以?”
“你肯定也會被拒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