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一嘴裏毫發無傷的白衡,正躺在玄穩局的房間裏。

整個人看起來血呼啦次的,氣息微弱。

玄穩局作為華夏的玄門組織,有能者眾多。

而年紀輕輕就能做到科長這一步的白衡更是其中佼佼者。

傳聞白衡剛滿十八歲,就已經過了玄穩局測試,不到一年便屢立奇功,登上科長之位。

可現在,他一身的重傷,安安靜靜地躺在那。

平日裏肆意的少年郎,此刻倒真生出幾分可憐的意味。

一批又一批的醫生被玄穩局的人匆匆請來,卻又在看過之後,無奈搖頭離去。

“傷勢太重了……”

“內髒多處受損,失血過多……”

“這、這根本不是普通手段能救的……”

副局長雷意遠站在床邊,眼見醫生一個個走了,臉色鐵青,

“聯係上巫醫那邊了嗎?”

“聯係上了!但離得最近的巫醫也要明天才能趕到……”

“明天?”雷意遠的聲音拔高:“你看他這樣能撐到明天嗎?!”

門外傳來一個女孩中氣十足的嚷嚷,

“幹什麽幹什麽!我任務正到關鍵時刻呢!你們生拉硬拽把我弄回來幹什麽!”

門被推開。

一個苗疆打扮的漂亮女孩出現在門口,頭上戴著銀飾,身上穿著色彩斑斕的短衣長裙,腰間掛著一長串五彩斑斕的瓶瓶罐罐,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她臉上滿是不耐煩,兩條好看的眉毛擰成一團,顯然對自己的任務被打斷非常不爽。

“我跟你們說,要是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我今天跟你們沒——”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幾乎被血糊住的身影上。

“臥槽!!!”

驚天動地的爆粗,震得屋裏所有人耳膜嗡嗡響。

“老大這是怎麽了!”

那**躺著的,不是他們科老大嗎!

苗慈衝過去,一把推開床邊隻會搖頭的醫生,手忙腳亂地檢查他的傷勢。

“誰幹的!誰把我老大打成這樣的!老娘要把他剁了!剁成肉泥!剁成渣!”

雷意遠看到她來了,緊繃的神色有所和緩,但又變得有些怪異,

“不知道是誰傷的,但是冥一送他回來的。”

苗慈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眼睛裏冒著火:“冥一?那個通緝榜上的冥一?”

“是、是的……”

“他現在在哪?!”

“他把你老大送回來了之後,就……跑了……”

苗慈:“……?”

她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這種通緝榜單上的人,親自把重傷的送老大回總部?沒有趁機弄死老大?

這事顯然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但下一秒,她就把這個疑問拋到腦後,低頭繼續檢查白衡的傷勢。

越看越覺得自己呼吸有點困難。

“我也……有點,有點不太舒服了……”

老大傷成這副模樣,隻怕是要把她的底牌都掏出來了……

苗慈眼前一陣發黑,老大還從來沒有傷過這麽嚴重的先例。

在她眼裏,整個玄穩局的人心眼子加到一起,都沒有老大一個人心眼多。

平時做任務的時候,老大就跟條泥鰍一樣抓都抓不住,這次竟然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沒辦法了,她的寶貝沒了還能再養。

但老大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她從腰間摘下那一串瓶瓶罐罐,依次打開蓋子。

一股奇異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

她一臉肉疼的衣襟內袋中掏出一個黑瓶子,對準白衡鼻孔打開,

“小寶貝,你小命能換回老大一條命,已經是死得其所了……全人類會將會記得你的犧牲。”

她一邊說著,一條通體赤黑的千足蟲,悠然從瓶中爬出來,又白衡的鼻孔中爬進去。

房間內眾人見此場景,無一不臉色難看地扭開臉去。

“老大,你可別死啊。”

見長蟲爬進去,她這才開始往白衡嘴裏灌藥,

“你死了誰給我批假?誰幫我擋局長的罵?”

女孩灌完藥,又從另一個罐子裏挖出一坨黑乎乎的東西,糊在白衡身上的傷口上。

那東西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草藥混著什麽別的東西,熏得人眼睛疼。

“忍著點啊老大,這藥有點疼,但是管用。”

她說著,手下動作不停。

白衡在昏迷中皺了皺眉,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

苗慈眼睛一亮:“有反應了!有反應了!”

她更來勁了,把腰間的瓶瓶罐罐挨個用上,有得塗,有得灌,有的敷,有的熏,忙得團團轉。

半個小時後。

白衡的呼吸平穩了些,臉色也更白了些。

苗慈一屁股坐在**,終於有功夫喘口氣。

“累死老娘了……”她嘟囔著,然後抬起頭,瞪著屋裏那些人,“你們怎麽不早點叫我!”

雷意遠看著白衡比剛剛更難看的臉色,有些一言難盡,

“你之前在出任務,而且……”

而且不到臨死的關頭,應該誰都不想被長蟲鑽進身體裏吧。

這也是在玄穩局內部公認的事實,被苗慈治好,不如重活一世……

但白衡不同,作為白家獨子,他肯定不能讓他出事

“出任務有老大重要嗎!”苗慈沒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老大要是死了,誰給我發工資!”

雷意遠:“……”

**白衡的眼皮動了動。

苗慈立刻湊過去,一張臉懟到他眼前:“老大,老大你醒了?”

白衡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慢慢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苗慈那張寫滿了驕傲的臉。

一副我好不容易救了你,你還不快謝謝我的模樣。

他目光呆滯地移開視線,看向稍遠處的雷副局長。

雷意遠一臉沉痛地朝他點了點頭。

白衡感受了一下,腦袋裏隱約有東西爬過的異樣感……

苗慈見他醒了,不容他喘息,抓著他肩膀就搖,

“老大,你怎麽不說話啊,到底是誰傷得你,是不是冥一那個王八蛋?你告訴我,老娘現在就去把他給剁碎了!”

白衡張了張嘴,感覺腦袋裏異樣感越來越明顯。

甚至有種,蟲子已經鑽進了自己腦漿裏的錯覺……

他又緩緩閉上眼睛。

苗慈急了,“老大?你閉眼幹什麽?快說啊!是不是冥一?”

白衡一動不動,聲音虛弱,但有種心如死灰的堅定,

“要不你還是把我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