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
“剛才那雷,是你召的?”
南喬的動作僵住,瞳孔微微睜大,心裏警鈴大作。
壞了壞了,漂亮小孫子知道祖宗的厲害,要秋後算賬了!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兩隻小胖手護在胸前,包子臉上寫滿了警惕:
“想幹嘛?雷劈壞人,沒劈你!祖宗不賠錢!”
白衡:“……”
白衡耐著性子解釋:“不是要你賠錢。”
“不要賠錢?”
“不要。”
南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狐疑:“那你要幹嘛?”
白衡看著她,認真地說:“如果那雷是你召的,那就是你救出了這些孩子。做這件事的人,應該有獎勵。”
南喬的眼睛瞬間亮了。
獎勵?
有獎勵?!
她的警惕消失得幹幹淨淨,兩隻眼睛亮得像小燈籠,整個人往前湊了一步:
“獎勵?錢嗎?給多少錢?”
白衡沒想到這小孩是個小財迷,變臉還這麽快。
他嘴角抽了抽,還沒來得及說話。
南喬已經挺起小胸脯,包子臉上滿是得意:
“那雷,是祖宗召的!”
既然有獎勵的話……她眼珠子轉了轉,繼續補充,
“大球,祖宗打碎的!”
“小孩,祖宗救的!”
“壞人,祖宗找到的!”
她越說越大聲,小臉上滿是驕傲。
苗慈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
“等一下。”
南喬扭頭看她。
苗慈歪著頭,一臉懷疑:“你剛才不是還躲著不想讓人知道嗎?怎麽一聽到有獎勵,立馬就認了?”
南喬的小臉僵了一瞬。
苗慈繼續說:“該不會是聽到有獎勵,才想認下來的吧?”
南喬急了,小臉漲得通紅:“沒有!真的!”
“那你剛才躲什麽?”
“那是……那是……”南喬不敢說是自己怕那兩個小輩跟祖宗要賠償,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祖宗低調!師兄說,做人低調!”
苗慈挑眉:“那現在怎麽不低調了?”
南喬理直氣壯:“現在有獎勵,不用低調!”
苗慈:“……”
南喬見她還是不信,更急了,原地跺了跺小短腿:
“怎麽不信祖宗!祖宗不撒謊!”
苗慈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著她:“那你怎麽證明?”
南喬愣了一下。
證明?
“好,祖宗證明給你看!”
她從小布包裏掏出一張黃符,又掏出一支不知道從哪撿來,隻剩下幾根稀疏黑毛的毛筆,蘸了點口水,開始在上麵畫。
苗慈湊過去看,越看表情越古怪。
那張符上,歪歪扭扭地畫著幾道線條……
與其說是符,不如說是小孩的塗鴉。
一個圓圈,加幾根波浪線,再加一個叉叉。
苗慈忍不住笑出聲:“你這畫的什麽?小蝌蚪找媽媽?”
南喬抬頭瞪她一眼:“這是,召雷符!”
“召雷符?”苗慈笑得更大聲了,“我見過召雷符,人家畫符都要焚香靜心禱告,不能有絲毫差池,你這隨便畫兩筆的鬼畫符,還能召雷?”
南喬不理她,雖然喬喬隻學到了三師兄的皮毛功夫,但普通的製符師,怎麽能跟祖宗比?
她繼續畫完最後一筆,隨手把符紙往空中一丟,小手一揮:
“雷來!”
話音剛落——
“轟隆!!!”
一道天雷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劈在苗慈頭頂。
電光炸裂,雷聲轟鳴。
苗慈整個人僵在原地,頭發根根豎起,冒著一縷縷青煙,臉被熏得漆黑,嘴裏還吐出一口黑煙。
“……咳。”
她張嘴想說話,卻隻吐出一個煙圈。
南喬站在旁邊,看著她的新造型,包子臉上滿是認真:
“現在,相信祖宗嗎?”
苗慈張了張嘴,又吐出一口煙。
整個人宛若是剛從火災現場爬出來一樣。
“我……”她開口,聲音沙啞,“操。”
白衡站在旁邊,看著這慘絕人寰的一幕,默默後退了一步。
還好剛才自己沒有開口質疑。
南喬見苗慈不說話,更著急了:
“喂?說話?信不信?”
南喬急得在包裏又掏出一張黃符,連聲說,
“祖宗能畫,威力大的。”
她看這小輩的道行不深,怕天雷她遭不住,才召來這個小雷,試試水,讓她知道祖宗真的可以。
但要是還是不信,祖宗也能劈大的!
苗慈看著她的動作,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連忙製止。
“別別別!我信了,我真信了!”
南喬眼睛一亮,拍拍小胸脯:
“對!祖宗,不撒謊!”
她回頭看向白衡,包子臉上滿是得意:
“漂亮孫子,給獎勵!”
“要叫白衡哥哥,等我回去就給你申請。”
南喬眼睛更亮了,仰起小臉,黑黝黝的眼珠子裏滿是期待:
“獎勵多少錢?”
白衡想了想:“這個得看流程,但應該不會太少。”
“那……”
南喬的聲音忽然小了一點,兩隻小胖手攥在一起,有點緊張,有點忐忑地開口問,
“獎勵能給祖宗……買房嗎?”
白衡愣住,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有些髒兮兮的小孩。
她仰著臉,眼睛裏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問出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問題。
白衡:“?”
現在買房的壓力……已經大到連小孩都開始焦慮了嗎?
苗慈也詫異到嘴裏的煙都忘了吐,
“我二十幾歲都沒房,她這麽點大就開始愁這個了?”
南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隻是眼巴巴地看著白衡,追問:
“能嗎?”
白衡沉默了。
他想了想京市的房價,還是如實開口:“那個……應該不行。”
南喬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果然,還是祖宗太著急,妄想這一點點小功勞就能換到王家村的大房子……
“哈哈哈,祖宗騙你,其實也沒有很想要。”
看到南喬小臉上失落的神色,白衡竟然控製不住地生出些心疼來,勸慰的話脫口而出,
“不過……要是能將主教那幫人繩之以法的話,或許還真能獎勵一套房。”
南喬:“主教?主教是什麽?”
“剛才那兩個很凶殘的小輩,就是主教的嗎?”
白衡的表情難得地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對,主教那幫人……亦正亦邪,做事全憑心情,誰都搞不清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而且傳說中那個主教教主,更是青麵獠牙,三頭六臂,周身鬼氣繚繞,生人勿近。見過他真麵目的人,要麽瘋了,要麽死了。”
“甚至還有人說,他根本就不是人,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青麵獠牙,三頭六臂,周身鬼泣繚繞?
南喬的包子臉上堆滿了困惑。
這說的不是酆都大帝嗎?大帝什麽時候跑到人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