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漂亮孫子清醒過來之後,她再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再過來就好。

到時候既沒有人發現祖宗因為小小天雷就受傷了,也可以理直氣壯地跟孫子要房子了。

祖宗可是幫他把死劫都化解了呢!

她在心裏美滋滋地盤算著,腳下偷偷摸摸的步子退得更快了。

眼看著勝利在望,就要退出靈堂……

南喬突然感覺自己後脖領一緊。

緊接著,整個人就被提溜了起來。

南喬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茫然地扭頭看去。

雲笑那張明豔的臉正對著她,嘴角還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不點,”雲笑把她轉過來,目光落在她背在身後的那隻手上,“你在藏什麽呢?”

南喬心裏咯噔一下。

“沒、沒藏什麽!”

雲笑沒理她,一把抓住她那隻小胖手,拉到麵前。

小小的手心裏,裂開了一道大口子,血糊糊的,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血。

雲笑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沉默著,從懷裏掏出一方手帕,動作輕柔地幫南喬把受傷的手給包了起來。

“小不點,”她包紮好,修長的指尖戳上南喬的額心,教訓道,“小孩子,受傷了怎麽能偷偷跑掉,應該要哭要鬧才對。”

南喬:“?”

要哭?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

這話,以前喬喬隻聽師姐說過……

“哭什麽哭。”她小聲反駁,還別扭地把腦袋扭到一邊,“祖宗不疼。”

雲笑伸手,又戳了戳她的額頭:“這小孩子,怎麽還嘴硬呢。”

小孩子,她不是小孩子。

她可是老祖宗。

南喬低下頭,盯著包在自己手上的那張香香繡花手帕。

手帕還沒被鮮血浸染,南喬直接伸手把手帕給拉開塞到雲笑手裏,露出裏麵還在滲血的口子。

“祖宗不是小孩。”她把小手舉高,舉到雲笑眼前,“祖宗不會哭,祖宗是長輩,長輩不會痛!”

雲笑看著南喬。

明明疼得發白卻強撐著的小臉,忍著一泡淚,顯得有些亮晶晶的眼睛。

“嗯。”她認同地點點頭,表情認真,“祖宗不痛。”

南喬:“?”

這人怎麽……

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她別扭地把臉別開,不再去看雲笑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一移開目光,南喬就看到靈堂中央。

白儒正抱著棺槨裏上氣不接下氣的白衡,嚎啕大哭。

那哭聲,驚天動地,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淚,似乎要把整個靈堂哭塌才甘心。

“兒子啊!我的老兒子啊!你終於活了!真是差點嚇死你老子啊!”

他一邊哭一邊抱,把白衡勒得緊緊的,老臉往兒子胸口蹭,把白衡的壽衣蹭得全是眼淚鼻涕。

白衡被他勒得臉都白了,虛弱地掙紮,試圖用細弱蚊蠅的聲音呼喚出他爸的理智。

“爸……爸鬆手……喘不過氣……”

可惜這點動靜,在剛經曆大起大落的白儒耳朵裏,根本察覺不到。

他一下比一下勒得更緊,

“兒啊!老子差點就失去你了!讓爹多抱一會兒啊!”

旁邊的人想上去勸,但根本擠不過去。

白衡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剛活過來,身體還虛得很,這一勒,心口的傷都要裂開了。

南喬看著這一幕,小臉都急紅了。

她掙不開雲笑的手,隻能急得直揮手,大聲嚎道,

“豬隊友!你快撒開啊!”

漂亮孫子隻是魂回去了!傷還沒好啊!

那麽大個傷口,還在流血!

再這麽勒下去,血流幹了,不是又要死了嗎!

白儒愣住。

豬隊友?是在說他嗎?

他堂堂白家家主,怎麽可能會是豬隊友,一定是錯覺,肯定不是在說他!

雖然白儒沒反應,但一旁的苗慈已經提著藥箱衝過來,一邊推白儒一邊罵,

“讓一下,讓一下啊!白家主您能不能別添亂!老大剛活過來,您是想再送他一程嗎!”

白儒一愣,低頭一看……

白衡的胸口,果然滲出了一片血跡,正在壽衣上越暈越大。

白儒的手一抖,瞬間鬆開。

手裏的白衡失去支點,重重摔進棺槨裏,臉色比死的時候還白。

白儒老臉又紅又青,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南喬看向白儒,包子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

“真是無知小輩,無知小輩啊!”

……

三天後。

白衡從昏迷中再次醒來的時候。

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家房頂。

第二眼,就看見床邊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南喬托著腮,正盯著他看,見他睜眼,眼睛瞬間亮起。

“漂亮孫子!”她騰地站起來,湊到床邊,“你醒啦!”

白衡愣愣地看著她。

南喬見到白衡醒來,心裏高興得不行。

活了活了!

漂亮孫子活了,這下祖宗的房子肯定沒跑了!

房子……

嘿嘿嘿,這下漂亮孫子給買房子的事穩了。

南喬隻要一想到房子馬上就會屬於自己,高興的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她扒在白衡床邊,絮絮叨叨的,

“祖宗說了,有死劫,還不信,亂跑!”

“要是死了,祖宗的房子怎麽辦!”

南喬不停地念叨,還不忘給白衡伸手掖了掖本來就掖好的被角。

“漂亮孫子,剛死,身體不好,要蓋被,死了,房子怎麽辦。”

她一邊說,一雙大眼睛還在滴溜溜地轉悠。

祖宗可是特意沒有回家,留下在白家照顧白衡。

就是擔心白儒那個不靠譜的豬隊友,萬一趁祖宗不在的時候,又把漂亮孫子給整死了怎麽辦?

南喬也不管白衡是什麽反應,不停地給他掖被角,把白衡裹成了一個巨型蠶蛹,都還不停手。

白衡感覺那股子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湧上來,連忙開口承諾,

“好好好,等我好了,馬上買房子,在這樣下去,我真得呼吸不過來了。”

南喬眼睛一亮,嘴上還要嘀哩咕嚕地說些什麽來給自己挽回顏麵,

“祖宗不是為房子,是想你養傷,好好吃飯,睡覺,不要亂動。”

“豬隊友再來,你就喊祖宗,祖宗幫你打他。”

豬隊友?

白衡疑惑,“什麽豬隊友,誰是豬隊友?”

說著這個,南喬簡直如臨大敵,一臉鄭重地問白衡,

“漂亮孫子,你能不能,換個爸爸?”

“?”

“你爸爸,是豬隊友,他……”

南喬指了指腦子,表情的一言難盡,

“他腦子好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