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的宗徽兩萬年之後變成了人家的家徽?

而且還是一個跟玄法完全不沾邊的家族。

為什麽?

南喬的小腦袋瓜嗡嗡轉都要轉得冒煙了,白衡還在那邊繼續碎碎念,一個字一個字往她耳朵裏灌。

小老祖宗那單線程處理事情的腦袋根本就轉不過來,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直冒金星。

白衡看她被嚇得坐到地上去了,以為她是被謝家的大陣仗鎮住了,歎了口氣便開始自顧自地說起來,

“這段時間,我讓人查了謝暖的下落。京市周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甚至那些廢棄廠房、爛尾樓、地下通道,也都讓人去看了。”

“監控也調了,謝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學校門口。放學之後,她往家的方向走,謝雲崢為了能讓孩子好好念書,特意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房子。”

“學校離謝家隻有三百米的距離,也就是在這三百米內,謝暖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路上的監控全查了,沒有拍到任何可疑車輛,可疑人員。”

“而且這段時間謝雲崢自己也沒閑著,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警察、軍隊、私家偵探,能找的都找了。”

“找人的懸賞發了一輪又一輪,光是提供線索的賞金,就從一百萬加到五百萬,再到現在的一千萬。來領賞的人不少,但沒有一條線索是真的。”

“也請過不少玄門的人去看過,都說感應不到任何氣息。”

白衡說了半天,也沒見南喬有一點反應。

他停下來,等了半晌。

南喬的小腦袋瓜也終於重新啟動了。她悠悠抬頭,看著白衡,臉上還帶著一點剛睡醒似的茫然,

“謝暖是誰?”

苗慈震驚得張大嘴,差點下巴都脫臼了。

“就是謝雲崢的女兒謝暖啊!你不是都答應幫他找得女兒嗎!你連她名字都不知道就答應人家了?!”

南喬有一點點心虛,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了摳盒子上的徽記,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現在不是知道了嘛。”

苗慈看著她那副心虛的小模樣,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

“小老祖宗,您心可真大啊。”

白衡有些哭笑不得,又問了一遍:“那你現在準備怎麽找?”

南喬抬起頭,理直氣壯:“祖宗不知道,但祖宗肯定有辦法!”

南喬驕傲地挺起胸膛,小老祖宗都活了兩萬多歲了,不就是找個孩子嗎,肯定有辦法的!

白衡正想再說點什麽,喉嚨一癢,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他伸手捂住嘴,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手拿開的時候,唇邊已經溢出了一縷血絲,在他蒼白的嘴唇上顯得格外刺眼。

苗慈臉色一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老大!”她蹲下來,一把抓住白衡的手腕探脈,“你傷口裂了,不能再在這裏待了,必須馬上回醫院重新縫合。”

白衡也知道自己現在這身體就算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隻能抓緊時間最後補充一些,

“謝暖的事,我查到的線索確實不多。唯一一點風聲,說是謝暖的失蹤可能跟主教有關。”

苗慈看老大一叮囑起來,就跟老媽子一樣沒完沒了了,急得原地轉圈。

她的銀飾叮叮當當作響,配合著白衡講話跟背景音樂似的,越響越急。

白衡:“主教那邊的情況很複雜,你一個人不要去。”

南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哦哦哦,祖宗知道了。”

“主教的人亦正亦邪,你分不清誰好誰壞。”

南喬繼續點頭:“哦哦哦,祖宗知道了。”

“要是真遇上主教的人,別硬來,能跑就跑。”

點頭點頭:“哦哦哦,祖宗知道了。”

白衡嘴角抽搐一下。

自己說的這些話,南喬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白衡不說話了,南喬還在那邊不停地點頭,像一隻上了發條的小木偶,脖子一伸一縮,一伸一縮。

“哦哦哦,祖宗知道了。哦哦哦,祖宗知道了。”

白衡滿臉無語地看著她,沒有觸發條件,發條也終於慢慢停下來。

小老祖宗眨眨眼,好像才從什麽奇怪的循環裏醒過來,也終於換了一句話,

“漂亮孫子,回家,養病。”

她伸出小胖手,拍了拍白衡的膝蓋,老氣橫秋地叮囑,

“小命,重要,要好好保護。”

白衡看著南喬那副一本正經的小模樣,有些好笑,

“好好好,我回家養病。但這件事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不管你能不能找到謝暖,都沒關係。你是最重要的,要是謝雲崢找你麻煩,你就來找我。”

南喬的黑亮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圓,

“謝家小輩,是大官!”

她能看見,謝雲崢身上有帝王之氣。古往今來,隻有站在巔峰掌權的那幾個人才有。

以前師父有,大師兄有,皇帝有,謝雲崢也有。

白衡揉了揉南喬的腦袋:“那又怎麽樣,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欺負你。”

南喬小小的認知,在這一刻被推翻了。

她這個漂亮孫子,竟然比擁有帝王之氣的人還厲害嗎!

苗慈在旁邊急得直跺腳,“老大!求你了!快走吧!”

白衡終於被推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南喬一眼。

南喬站在門口,朝他揮手,小小的身影,像一棵剛發芽的小樹苗,葉子還沒長齊,就敢迎著風站。

車子發動了,南喬的聲音從後麵飄過來,

“漂亮孫子,好好養傷,祖宗忙完,來看你。”

白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傷口疼得他身上都肌肉都直抽筋。

苗慈開著車,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

“老大,你剛才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謝暖可是元首獨女,她丟了這麽久,幾乎把整個華夏所有人馬都出動去找了,也沒找到。”

“而且那麽多威名赫赫的人受他之托去找人,謝雲崢卻隻獨獨給南喬送了刻著家徽的禮物,足可見他對南喬的期望之高。”

“這要是南喬真的沒找到謝暖,跟謝家鬧翻了,你也要跟謝家人對著幹嗎,這後果是不是有點,太嚴重了點……”

白衡睜開眼,目光銳利。

“隻是想護個孩子而已,他謝雲崢就算能隻手遮天,我白家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