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把歲歲從書房帶過來的時候，小姑娘手裏還抱著那本比她臉還大的童話書，兩個小辮子一翹一翹的，小臉上還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情願。
“路哥哥醒了嗎？”她一邊走一邊問，聲音脆生生的。
向左沒說話，隻是推開了門。
歲歲一眼就看見了**的路無陵。
那張臉，人中處密密麻麻全是血印子。
歲歲的小臉瞬間白了。
她丟下手裏的書，撲到床邊，兩隻小手扒著床沿，眼淚不住地在眼眶裏直打轉。
“路哥哥！你怎麽這樣了！”她扭頭看向向左向右，小臉上滿是心疼和憤怒，“這是誰！是誰把路哥哥的英俊帥氣玉樹臨風貌比潘安獨領**的漂亮臉蛋給霍霍成這樣了！”
向左張了張嘴，剛想開口承認，向右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袖子，把她拽到身後，顧左右而言他，
“歲歲啊，你看老大這次睡了好久了。平時他至少會起來喝個水，尿個尿再睡的，這次睡了這麽久都沒醒過來，我們怕老大是出什麽事了。”
年紀尚小的歲歲不懂人心險惡，注意力一下就被轉移了。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驚慌失措：“什麽！我還以為我不在的時候路哥哥醒過來過！”
她低頭看著路無陵那張毫無反應的臉，小臉更白了，“那怎麽辦？路哥哥會不會一直睡下去？會不會醒不過來了？會不會變成植物人？”
向右蹲下來，指著路無陵的人中，循循善誘：“你看這裏，掐一下，一疼，你路哥哥就醒了。上次就是這樣，有個小孩掐了他一下，他就醒了。”
歲歲將信將疑地看著那一排血印子，又看看向右：“可是……這裏都掐成這樣了，也沒醒啊。”
向右騙小孩騙得麵不改色：“那是大人掐的，不管用。得小孩掐才管用。上次就是個小孩掐的，一掐就醒。”
歲歲覺得好像哪裏不對，但她救人心切，顧不上多想。
她爬上床，跪在路無陵旁邊，對準他的人中，狠狠掐了下去。
一下，沒反應。
兩下，還是沒反應。
歲歲使出吃奶的勁兒，又掐了好幾下。
路無陵的人中本來就已經破皮流血，這會兒被折磨得更是高高腫起，紅得發紫。
可人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歲歲鬆開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轉頭看向向左向右，聲音都帶了哭腔：“沒用！我掐了！他不醒！”
向右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向左湊過來，小聲問：“怎麽辦？”
向右一拍腦門：“我知道了！肯定是要兩個小孩！上次就說是兩個小孩叫醒的，這次一個掐不醒，肯定就是得要兩小孩才行！”
歲歲抹了一把眼淚，小臉上滿是不認同：“這都試了這麽久了，都不行，你的法子肯定不對！得用我的法子！”
向左向右對視一眼，都有些懵。
一個小孩，能有什麽辦法叫醒老大。
歲歲跳下床，拿起自己剛帶來的童話書，嘩啦啦翻了幾頁，舉到兩人麵前。
書頁上畫著一個王子躺在水晶棺裏，一個公主彎著腰，嘴唇貼在他的嘴唇上。
“白雪公主！”歲歲理直氣壯，“白雪公主吃了毒蘋果，睡著了，隻有真愛之吻才能把她喚醒！”
她合上書，抱在懷裏，小臉上滿是篤定，“路哥哥長得這麽好看，一定是歲歲的白馬王子。現在白馬王子陷入沉睡了，當然隻有歲歲公主親親才能喚醒。”
向左向右的嘴角同時抽了抽。
歲歲已經把書放好，重新爬上床。
她跪坐路無陵枕頭旁邊，低頭看著他那張臉。
人中腫得老高，紅得發紫，像掛了一根小香腸，整張臉都因此顯得有些滑稽。歲歲的小臉皺成一團，有點下不去嘴。
但她很快又給自己打氣。
公主不能嫌棄王子！書上說了，有些公主還得親癩蛤蟆呢，她親的可是路哥哥！路哥哥比癩蛤蟆好看多了！
她給自己做了充足的思想工作，閉上眼睛，撅起小嘴，慢慢地往下湊。
就在歲歲的嘴唇即將碰到路無陵的人中時。
“轟隆！”
外邊傳來一聲巨響，隨之而來的是整棟樓的一陣輕微晃動。
像是有什麽重物轟然倒塌了一樣，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緊接著。
幾人就聽到，一個軟軟糯糯的女娃聲從外麵傳進來，
“裏麵的人聽著！你們，被包圍了！束手就擒，祖宗放你們一馬！”
……
阿福看著眼前被小老祖宗一拳轟倒的牆壁，默默飄地離南喬更遠了。
老天爺啊，這誰敢信啊，小老祖宗真的徒手把一整麵大白牆打塌了！
南喬意猶未盡地收回手。
這牆，豆腐渣，老祖宗一拳打成渣渣。
這老宅院雖然看著平平無奇，但阿福一眼望去，斷口處全是實打實的紅磚，一塊一塊碼得整整齊齊，灰漿都還新鮮著呢。
阿福想起自己對著小老祖宗不敬，大放厥詞的時候，紙片身子又縮了縮，
“江斂，你說咱們這麽上門找茬，別人出來會不會手撕了咱們仨？”
南喬皺著眉，仰頭等了一會兒。
門裏麵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人出來，沒人說話。
她皺起小眉頭，腮幫子慢慢鼓起來。
祖宗來找人，他們沒反應。祖宗砸了牆，他們還沒反應。
他們這是看不起祖宗！
感受到輕視的祖宗不高興了。
“不聽話。”她嘟囔了一句，又揚起小拳頭，對準了下一麵牆，“快出來！到底是誰，偷崽子！”
阿福的紙片魂都快飛了，飄過去想攔又不敢攔，隻能圍著她直轉圈：“小老祖宗！等等等等！說不定人家在穿衣服！在穿鞋！在找家夥什！您再等等……”
話音未落，門內終於傳出兩個截然不同的女聲。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
“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
“為了保護世界的和平。”
“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
“我們是可愛又迷人的正麵人物。”
聲音到這裏卡了一下，像是有人忘了詞。
然後一個脆生生的小聲音接了上去，
“我們是穿梭在銀河的火箭隊！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著我們！”
門裏安靜了一瞬。
裏麵將聲音又響了，這次帶了幾分咬牙切齒：“歲歲！那是火箭隊的詞！他們是反派，我們是正麵人物，咱們不能抄那個！”
小聲音理直氣壯：“可是你說了半天，也沒說咱們叫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