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在郝慧雲喝下符水的瞬間,已經退到了江斂身邊。
一隻小手捂自己,一隻小手捂江斂。
她眼睜睜看著謝雲崢在臭屁的黑霧裏掙紮,臉色發青,兩眼發直,最後直挺挺地往沙發上一倒,暈得結結實實。
黑霧散了好一會兒才散盡。
郝慧雲坐在沙發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捂著嘴,又捂著肚子,又捂著臉,手忙腳亂的。
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確實明顯小了一圈,可也還是個懷孕婦人的模樣,圓滾滾的。
南喬老氣橫秋地安撫小輩,“慧雲,別擔心,再喝幾天,身材就很曼妙。”
慧雲肚子裏不屬於她,又吸收不掉的氣太多,一次排不完,得慢慢排。
……
南喬被暫時留在了謝家,雖然她不太想待,一心想履行自己跟大師兄的諾言,回王家村等師兄姐們。
但……她沒辦法。
南喬在謝家看到了一個即便是活了兩萬年的祖宗,也絲毫抵抗不了的大寶貝!
一個超大的電視機!
比阿滿家的那個還要大大大大大的電視。
郝慧雲優雅大氣了半輩子,突然做了那麽丟人的事……
別扭得像個小姑娘一樣,躲在房間裏做了好一會心裏建設,才重新出走出房間。
客廳裏靜悄悄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南喬和江斂兩個孩子正盤腿坐在地毯上。
小的那個顯然被電視勾了魂,兩隻小胖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她切了水果,端到南喬麵前。
“我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但是謝暖就喜歡我把西瓜切成這樣,說很漂亮。”
南喬用力把自己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到郝慧雲手裏的大半個西瓜。
瓜肉特意用勺子一點點挖成小球,碼在瓜皮裏,又插上幾根牙簽。
紅紅的瓜瓤,綠綠的瓜皮,像一條小船一樣。
她咽了咽口水,伸出小胖手,接過那個比她臉還大的西瓜。
她靠回沙發上,兩隻小短腿懸在半空晃了晃,叉起西瓜球塞進嘴裏。
嚼嚼嚼。
香甜的西瓜汁充盈祖宗的小嘴巴,好吃的喬喬連眼睛都眯起來了。
那小腮幫子一鼓一鼓,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連忙吸溜一下,悄摸摸地擦擦嘴。
那乖巧可愛的模樣,讓郝慧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腦袋。
南喬沒有躲,腦袋隨著她的手晃了晃,還趁機又塞了一顆西瓜球進嘴裏,
“謝謝你,慧雲,好吃,甜,祖宗喜歡。”
郝慧雲揉了揉她的發頂,幫她輕輕理了理她耳邊散落的碎發。
南喬正吃得高興,鼻尖動了動。
有血腥氣。
她扭頭,一把抓住郝慧雲的手,湊近了看。
手指上,那道被小祖宗劃開的口子還在滲血,細細的一線,紅紅的,怎麽都止不住。
郝慧雲把手往回縮了縮,
“沒事,我就是凝血功能不好,從小就這樣,一點小傷都要好久才能好。”
南喬看著那道怎麽都止不住的傷口,了然地點頭。
謝家小輩說過,慧雲身體不好。
南喬放下懷裏漂亮的西瓜船,把郝慧雲的手拉過來,對著那道傷口,
“呸。”
南喬的口水糊在郝慧雲手指上。
紅紅的,還帶著星星點點的西瓜殘渣。
郝慧雲低頭看過去,愣住了。
那道怎麽也止不住流血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的速度愈合。
邊緣的皮膚慢慢合攏,血不流了,紅痕淡了,最後隻剩一道淺淺的舊疤痕。
前後不過幾息的功夫。
不說她這種凝血功能障礙的人,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也絕對做不到這種愈合速度!
見傷口愈合,南喬伸手擦了擦她手上的傷口。
“嘿嘿嘿,祖宗擦擦,不髒。”
郝慧雲愣了半天,忽然伸手重新抓住南喬,湊到她耳邊,
“小大師,這個能力,您千萬誰都別告訴!”
南喬眨了眨眼。
郝慧雲看她一副懵懂的樣子,聲音更低了,急得不行,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這麽小,萬一被壞人盯上怎麽辦?”
說著說著,她突然想起丈夫以前說,他是在白家認識小大師的……
她又連忙開口補充:“白家的人也不能告訴!白家是玄學世家,要是她們發現你有這個本事,萬一……萬一用什麽上古秘法害了你,把能力轉移到他們身上怎麽辦?”
電視劇裏不都那麽演的嗎!那些世家大族,看著光鮮亮麗,背地裏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以後在外麵,千萬不能隨便給人治傷。誰都不行!不僅白家,連雲崢也不行,我也不行。以後我要是受傷了,你也不許治,萬一被有心人看見了怎麽辦?”
郝慧雲的心裏已經自動把南喬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
不僅往日裏交情甚篤的白家要防著,連自己的枕邊人也要防著,畢竟這些搞正治的最精了。
白家?
南喬心虛地望望天又看看地。
祖宗確實不太對……
漂亮孫子都給祖宗買房子了,祖宗也沒說。
慧雲這隻是個小傷口,能這麽快愈合是因為祖宗是天生靈胎,周身氣運充沛,口水一樣,傷口受到滋養所以才這麽快好。
漂亮孫子的傷口那麽老大,祖宗就是把人都吐幹巴了,也沒用。
但是祖宗也不是不知好歹的長輩,知道慧雲這是在關心她。
被陌生人關心了的小老祖宗,還有點怪不好意思咧。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小聲說:“祖宗厲害。不怕。”
郝慧雲急了:“厲害也不行!你再厲害也是個小孩子。小孩子就是會被壞人盯上。”
南喬想反駁自己不是小孩,是老老的祖宗了,但還沒來得及說話,郝慧雲已經把她拉進懷裏了。
南喬的臉貼在她肩膀上,香香的,軟軟的,暖烘烘的。
她小小一隻蜷在郝慧雲懷裏,小聲辯駁,
“祖宗厲害,不怕有心人,也不怕壞人,都可以一拳一個。”
“漂亮孫子是好人,他給祖宗買了房子。”
郝慧雲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她當然知道小大師很厲害,但也同樣知道,眼前的孩子,似乎有點不諳世事。
“好人也要防,知人知麵不知心。電視劇裏害人的,都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南喬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阿滿看的電視劇裏,確實都是這樣演的。
“好,祖宗誰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