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路無陵昏睡的突然,但整個主教上下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南喬想去慰問一下這個為了祖宗崽子兩肋插刀的小輩,可無一例外都被勸了回去。

“老大這樣很正常啦。”

“讓他睡吧,睡醒就好了。”

“老大就是這樣覺大,每次都會突然睡過去,等他睡醒就好了。”

而江斂也在路無陵睡過去的第二天醒了過來。

畢竟是教主親自帶回來的孩子,小老祖宗兩人直接被主教奉為座上賓。

小老祖宗簡直待得……

太!爽!啦!

整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吃完好吃的飯菜還能有各種飯後小點心。

還有……

跟謝小輩家裏一樣大的大電視!

家裏那些被南喬疊得整整齊齊,就等著小劉來換錢的小破爛早就被丟到腦後去了。

這個世界真的太邪惡了,全都在逼著小老祖宗忘本。

南喬左手冰棍,右手辣條,兩條小短腿盤在沙發上,窩進軟乎乎的靠墊裏。

電視上正放著電視劇,是向右最愛的腦殘霸總劇。

向右雖然喜歡,但路無陵昏睡不醒的時候,主教上上下下的事都壓在她和向左身上,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看。

隻能拜托無所事事的小老祖宗幫她盯著,等她回來再告訴她演到哪裏了。

而小老祖宗又是一個極其善解人意的長輩,隻能勉強幫她鑒賞鑒賞了。

她窩在沙發裏,一張小肥臉又冷又酷地點評著電視劇裏的人。

“蠢蠢蠢!怎麽這也認錯,總裁蠢!”

“祖宗聰明,祖宗不會認錯。”

“這集好,讓祖宗去演!”

“磨嘰,祖宗進去,一拳把壞人打飛。”

南喬急得兩腿不斷在沙發上亂蹬。

江斂安靜地坐在南喬身邊給她剝青提皮。

“小老祖宗,要不你幹脆把我殺了吧~”

一道聲音響起,那幽怨的程度,宛若從十八層地獄裏頭傳出的一樣。

南喬側臉看去。

就看到阿福一張紙片身子,磨損的邊緣都起毛邊了。

自從幾日前,阿福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看著南喬和江斂兩人跟著謝雲崢走了之後。

他就一路順著小老祖宗的氣息飄啊,一雙紙片腿都快磨沒了,直到今天才終於找到南喬。

他本來還以為小老祖宗和江斂兩人是在外麵太忙了,無暇顧及,才一時把他給忘了。

可結果呢?他看見了什麽!

他看見小老祖宗一臉悠閑地窩在沙發上,江斂還好生在一邊伺候著!

阿福氣得整個紙片身子都抖了抖。

可他呢,一個鬼在王家村,淒淒慘慘戚戚地守著那個破爛的小院。

阿福飄到南喬麵前,紙片身子一抽一抽的,聲音裏滿是怨氣:“小老祖宗……您是忘記我了嗎……我自己一個鬼在家……都快餓死了……”

他越說越委屈,紙片手捂著臉,裝模作樣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您和江斂竟然在這兒吃香喝辣,看大電視,留我一個鬼在家啃白粥……我都餓瘦了……”

他攤開紙片手,比劃了一下自己薄薄的身子,“您看,我又薄了!”

南喬一本正經地糾正他:“阿福你是鬼,不會死,就算不吃飯也不會瘦。”

“會餓死會餓死的!而且就讓我一個鬼在家,萬一來個道士,垂涎我這如花似玉的小身板,那我不就完了嗎!”

聞言,南喬坐直身子,小肥臉繃得緊緊的,眼神裏帶著三分涼薄三分譏諷四分漫不經心。

“阿福,放心,若有人折你羽翼,祖宗必毀他整個天堂。”

“?”阿福腦袋一懵,“小老祖宗,沒人折我羽翼啊。”

他指了指自己薄薄的紙片身子,“我是說你們倆不管我,自己在這裏吃香喝辣,鬼要餓死在家了!”

“我都餓得飄不動了,從王家村一路爬過來的!您知道有多遠嗎?我的紙片腿都好像磨短了一截!”

南喬霸總本色不變,目光更加深沉了,

“我的阿福要是倒下了,祖宗要這天下給你陪葬。”

自己真是太帥了,比電視機裏的男豬腳可帥多了!

……

路無陵再次從睡夢中醒來時,兩眼無神地望著,不知今夕是何年。

夢中看到那些畫麵,在腦海中反複出現。

雲霧繚繞的高山,宗門內,幾個仙姿了了的人正圍著一個小孩。

那小孩的肥臉圓乎乎的,黑黝黝的瞳孔裏望向他們時,滿是依賴。

是南喬。

他找到她了。

回憶慢慢消退,視線逐漸聚焦在臥室的天花板上。

好半晌,他才輕笑一聲,翻身下床。

客廳裏。

南喬站在沙發上,下巴微抬,目光睥睨著看著江斂,嘴角還勾著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女人,”南喬的聲音又軟又糯,“你不就是想要錢?拿著這五毛錢,給我滾!”

她伸出小胖手,兩根手指夾著一張粉色的五毛錢紙紙幣,甩到江斂麵前。

五毛錢,硬是被她花出了五千萬的架勢。

江斂站在她麵前,麵無表情地撿起地上的錢,捂著臉,轉身就跑了。

阿福立刻飄到南喬身邊,滿是惋惜地開口:“總裁,那可是第一個帶回家的女人啊!您就這樣讓她走了?”

南喬冷笑一聲,背過身去,負手而立,

“她想要的,我給不了。”

阿福的紙片身子抖得厲害,差點笑場,

“總裁,您坐擁金山,這世間萬物,她想要什麽,您就給什麽啊!”

南喬搖搖頭,目光深遠,

“不,她要的,是我的心,可我商場沉浮多年,沒有心。”

看著南喬擠眉弄眼的表情,路無陵心頭重逢的喜悅,頓時化作一腔無奈。

算了,孩子隻是樂意胡鬧而已,又有什麽錯呢?

她一個人獨自在現代生活了這麽久,已經很了不起了。

“咳咳。”

路無陵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戲精南喬的注意力。

南喬猛地扭頭,一臉驚喜。

“路小輩!”

她從沙發上一躍而下,嗒嗒嗒地跑到路無陵麵前。

南喬抬起手,想去摸摸路無陵是不是真的好了,可是腿太短,踮起腳也隻能摸到屁股。

但屁股是熱的,小輩活了!

南喬有點高興,捏著衣角別扭地表達自己的謝意。

“小輩救崽子,小輩好,祖宗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