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林峻岩一人在辦公室加班,突然接到譚雪兒的電話。

“岩哥,你在哪裏呢?”對方又是之前那種緊張的語氣。

“在辦公室,出什麽事了?”

“我還是感覺家裏不安全,不敢回去。”

“不敢回去?這麽晚了,你不在家嗎?”他說著,調出手機的監控畫麵查看著。

“是你說我現在安全了,我就找同學看電影去了,回來得有些晚了。”

“你現在不是到家樓下了,怎麽不上去?”

“不敢上去啊,看著那黑洞洞的窗口我心裏就發慌,我爸爸應該還沒回來,打他手機也不接。”

“你一直沒和譚局聯係上嗎?”

“下午爸爸給我發了一個短信,說晚上要加班,不用等他吃晚飯,他應該還沒有回來,家裏的燈是黑的。”

“你現在在哪裏?車裏還是路邊啊?”

“出租車裏呢。”

“小姐,你下不下車啊?”司機終於不耐煩了,開口問道。

“不下車,去市局。”她果斷地回答。

“喂?”

“就這樣吧,一會兒見!”

十五分鍾後,譚雪兒來到辦公室。

“你還真的過來了?”林峻岩準備了一杯熱水招待她。

“不是你說的嗎,害怕時可以來辦公室和你加班嗎,你不歡迎啊?”她嗔怪道。

“是我說的,當然可以,非常歡迎!”他微笑,以示誠意。

“這還差不多。”

“吃晚飯了嗎?這裏有零食。”

“沒吃,哪有時間呀。”她四處打量著,“龍哥他們沒加班啊,怎麽隻有你一個人?”

“之前一個監控視頻,龍哥讓幫忙分析一下圖像,我還一直沒有時間弄,這兩天不太忙,趕緊辦了。”

“那正好,你加班,我在這兒待著,零食呢?給我吧。”她不客氣地說道。

“茶水間,我去給你拿。”

“不用了,我自己來,我知道那裏。”她輕快地向茶水間走去。

林峻岩跟著走了過來,幫她打開櫃子,問道:“夾心餅幹,麵包,還有點心,你吃哪個?”

“這個吧。”她拿了一包餅幹。

“咖啡還是牛奶?我幫你弄。”他拿起紙杯問道。

“還有現磨的咖啡呢,這麽高級了?”她好奇地看著那陌生的咖啡機。

“這兩天新上的咖啡機,邵隊弄來的,大家經常加班熬夜,這東西太給力了!”林峻岩介紹著,轉身拿起牛奶準備打開,“要不然你還是來一杯牛奶吧,免得一會兒睡不著。”

“別,別!”譚雪兒急忙攔下,看著他,微笑說道:“還是咖啡吧,睡不著就陪你加班。”

“還是算了,熬夜對身體不好!”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困,就這個吧。”她拿過他手裏的杯子,自己開始尋找著咖啡機的按鈕。

“這裏。”他幫她按下按鈕,看著她認真等待的模樣,之後問道:“你先吃點兒東西,要不然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才不要回去!”她拿出手機打開一條信息遞給他,“你自己看,我爸爸剛回複我的,說今晚加班不回家了,我可不回去。”

“哦,這樣啊!”他有些為難地道:“那好吧,我就陪你在辦公室待著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不介意,你先去忙吧,我吃完東西看看能不能給你幫幫忙。”她撕開餅幹袋子開心地說道。

轉天一早,江美妍第一個來到辦公室,剛進門就發現沙發上麵熟睡的人,似乎並不認識。

她回頭,確認一下沒有進錯房間,然後,開始掃視整個辦公區,發現林峻岩趴在桌子上也睡著。

“小林。”她大聲招呼道。

“呃?”一語驚醒了兩個人,譚雪兒先坐了起來,揉著眼睛仔細看了看眼前的美女,說道:“美妍姐,早啊!”

“我?”江美妍再次仔細打量她,發現還是不熟悉。

“美妍姐,你來了。”林峻岩坐了起來,還打著哈欠。

“你認識我?”她麵對那個女孩兒疑問著。

“嗯!”她點頭,小心地自我介紹道:“我是譚雪兒。”心想:這姐姐會不會當眾責罵自己呢?

“你是譚局的女兒?”她試探地問道。

“是啊。”譚雪兒點頭,愣愣地看著她,直覺告訴她,對麵人對自己的名字並不熟悉。

“哦!”

就在這時,邵劍鋒也走了進來,看到房間裏麵的三個人,一時間感覺有些淩亂,數個問題從腦子裏冒出來:譚雪兒怎麽會在這兒?她們怎麽會碰麵?兩人的關係剛剛有些緩和,她怎麽又會出現?

“嗯…你怎麽會在這兒?”他看著譚雪兒先提問。

見到邵劍鋒,譚雪兒急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打著招呼:“龍哥早!”

她動起來的側影,瞬間激發了江美妍的回憶,那身形太熟悉了……

“早什麽早,你怎麽會在這兒?”他再次提問。

“我一個人在家害怕,來陪岩哥加班,不打擾了,岩哥,我們下樓吃早餐吧。”譚雪兒簡單解釋著,快速收好東西,叫上林峻岩向外走。

“喂,等等!”邵劍鋒想阻止。

“我隻是在這裏躲了一個晚上,沒有耽誤他工作。就這樣,先走了!”那個丫頭揮揮手,拉著林峻岩就跑開了。

房間裏麵又剩下他們兩個。

“和你約會的女孩兒就是她吧?”江美妍若有頓悟地問道。

“不是約會,是順路送東西,我解釋過了。”他看著她認真解釋道。

“你之所以不告我她是誰,就是因為她是譚局的女兒?”

“算是其中一個原因,她是無心之舉,不該被牽連進來。”

“另外的原因呢?”她的目光又變得犀利了。

“你不肯相信我,這個才是主要原因,所以,就不想說了。”他避開那目光,看向一側。

“你不說明白我怎麽相信?你希望我無條件地相信你嗎?”

“是啊,希望!”他轉回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是盲從,不是信任。”她反駁道。

“那是親人之間最基本的相處模式,你不認可,隻能說明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親人。”他繼續盯著她的眼睛,尋找答案。

她沒有說話,垂下雙眸思考著:難道自己謹言慎行的處世方法錯了嗎?親人?他竟然是這樣定義兩個人的關係的…

“你應該沒有見過她,你怎麽知道是她?”邵劍鋒好奇地問道。

“看身形就能認出來,還要怎麽認識?”她不太開心地坐到了座位上,看著他問道:

“我和她沒有見過麵,她為什麽能夠認出我?這個問題,你怎麽解釋?”

“呃…”他遲疑了,不敢輕易答複,擔心出現差錯加深誤會。於是,快速在腦中搜索之前的畫麵和兩人出現的先後順序。

“不用想了,已經沒關係了。”她語氣平淡地說道。

那句‘沒關係’讓他的心頭驟然一沉,他看向她,她已經打開電腦,準備工作了。這是劃清界限的措辭和行為吧!他也懶得再解釋了,即便解釋,在她那裏,也是淡而無味的陳詞濫調吧。

其實當年,他經常去導師家溝通工作,那個青春懵懂的女孩兒看他的眼神是不太一樣的,他有感覺。所以,他借機告訴她,他有女朋友,而在她百般要求下,他給她看過照片,沒想到那丫頭記得那麽清楚。

他收回思緒,同時收起了沙發上的薄毯,那是譚雪兒夜裏用過的,也是上次他給她拿來用的那條毯子,問道:“這個怎麽處理?”

她瞟了一眼,問道:“什麽怎麽處理?為什麽問我?”

“我猜你以後都不會再用了,才問你要不要留?”

“那不是公用的嗎?又不是我的。”

他沒再說話,拿著那毛毯看了一會兒,最後放回櫃子,說道:“好,公用。”

這天,夜幕降臨之際,佟興旺靠坐在病**,手裏握著手機,看似在等消息。他臉上的紗布被一大塊兒創可貼替代了,瘀青也明顯消除很多,臉也沒有那麽腫了。最終,電話響了起來。

“怎麽樣?找到了嗎?”

“老板,對不起!兄弟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還是沒有他們的影子,您說,他們會不會害怕逃跑了,離開這個城市了?”

“不可能,那個老東西還在這兒,他怎麽可能走?”

“那,您覺得他還有什麽地方可去,我再派兄弟們去找。”

佟興旺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牆上的時鍾,問道:“比賽結果出來了嗎?”

“嗯,出來了,回去馬上和你匯報。”

“現在說!”

“是!咱們的拳手…輸了。”

佟興旺閉上了眼睛,這結果也並不算意外,隻是最近幾件事情加起來就讓他太過憤怒。

打拳圈錢的生意一直做得比較順利,這次卻突然跳出來一個主動挑釁的,不僅拳頭硬,脾氣還壞,不接受內部交易,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查清對方的底細;

知道那個易星辰身手不錯,想高價請來平息事態吧,他還橫豎不領情。本想用他在乎的老院長威脅一下,結果反而激怒了那人,自己莫名其妙被暴打一頓,養了一個星期,還頭暈臉疼呢。

兩個俱樂部被警方盯著一通盤查,好像還沒完事,現在比賽又輸了,經濟損失嚴重,怎麽和上麵的大老板交代呢?真是越想火氣越大。

“佟總,您還在嗎?”電話那端小心翼翼地問道。

“廢話!死不了!”他沒好氣地罵道。

“對不起,老板!我不是這個意思!”

“趕緊查,對方那個拳手,還有易星辰,一個都不能放過!”

“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