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劉延慶反應過來,趙桓的聲音已經再次傳來。

“置辦酒席就算了,我們直接去酒樓便是,劉大人想吃什麽盡管說,本王做東。”

聽到這話,劉延慶當即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王爺此言差矣。”

“本官乃是宣撫都統製,陛下欽點的討逆大臣,豈能讓王爺破費?”

劉延慶心裏冷哼,一個初來乍到的黃毛小子,也想做老夫的東?笑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趙桓才是這片土地的主子。

殊不知,劉延慶這番話,正中趙桓下懷。

“難道今日酒樓所有花銷,全數算在劉大人身上?這不好吧?”

劉延慶輕笑道:“老夫雖然兩袖清風,但是吃頓酒席的錢還有。”

趙桓當即盛讚劉延慶高風亮節,同時轉身一揮手:“走,都去酒樓,今日劉大人做東,大家隻管敞開了腮幫子吃就是。”

什麽?!

劉延慶眼睛驟然睜大,他看了一眼門外的三百親兵從屬,不由震驚道:“王爺一定是在開玩笑。”

“這些將士,自然有人安排夥食,就不必去酒樓了吧?”

趙桓一把將劉延慶的手按了下去,咧嘴壞笑道:“此言差矣,這三百親兵從屬,可不是普通將士,而是本王的貼身護衛。”

“劉大人也知道,本王之前在太原府遇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而且離京之前,王妃再三囑咐,這些親兵護衛,不得離開本王身邊半步。”

“將心比心。”

“劉大人不允許本王探望韓世忠,生怕有賊人鑽了空子,同理,本王也必須時刻將親兵護衛帶在身邊,免得被賊人鑽空子。”

說完,趙桓根本不給劉延慶反悔的機會,直接衝門外的三百人大聲宣布。

“劉大人乃是宣撫都統製,每年光是俸祿就嚇死人,大家不必為劉大人省錢,喜歡吃什麽就點什麽,今天的所有消費,全算在劉大人的賬上。”

此言一出,門外頓時一陣沸騰。

眾親兵心裏很清楚,劉延慶就是個冤大頭,今天他不流血誰流血?

“哈哈哈,不愧是劉大人,果然敞亮!”

“兄弟們,像劉大人這樣的大吏,講究個排場,大家若是給劉大人省錢,反而是給他丟人了人。”

“我明白了,山東靠海,早就聽說這裏的海鮮是一絕,今天我要吃海鮮吃到飽。”

“王爺!咱們足有三百人,就算是濟州府最大的酒樓,也裝不下這麽多人吧?”

聽到這話,趙桓壞水直冒,直接一甩大袖,慷他人之慨道:“這還不好說?”

“濟州府的酒樓,大家隨便挑就是。”

“一百親兵,跟隨本王前往濟州府最大的酒樓。”

“殿前司的護衛們,憑借自己的心意,喜歡去哪就去哪,到時候提劉大人的名字即可。”

現場又是一陣歡呼,眾親兵從屬,滿臉喜色,他們哪裏料到,這才剛到濟州府,就混上一頓大餐。

果然跟著王爺混有肉吃。

而一旁的劉延慶,臉都綠了。

他心裏暗罵,這群土老帽,明明沒什麽見識,知道的還挺多,竟然紛紛揚言要吃海鮮。

這可是三百個彪形大漢,全都靠吃海鮮吃到飽,沒有千八百兩銀子,根本拿不下來。

就在劉延慶暗暗罵街之際,趙桓的聲音再次傳來,這回劉延慶的肝都開始顫抖。

“海蘭,你乃是契丹人,可曾吃過海參鮑魚?”

蕭海蘭笑著搖了搖頭:“隻聽說過,卻從未有這個口福。”

這年頭,由於運輸落後,除了汴京的王孫貴族之外,就算是大戶人家,也吃不上海鮮。

而且想要把山東的海鮮,運到汴京,除了冬天,每運輸一斤海鮮,就要消耗十斤冰。

偏偏夏冰又很貴,這導致汴京的海鮮價格,高到離譜,而且有錢都吃不到。

濟州府雖然位於半島,但距離海邊也不近,因此海鮮價格也便宜不到哪去。

“海參就算了,那玩意兒不便運輸。”

“今天就隻吃鮑魚吧。”

說到這,趙桓看向劉延慶,笑眯眯道:“劉大人,此女姓蕭,乃是王府內宅女人,從未吃過鮑魚,不知劉大人可否讓她嚐嚐鮮?”

劉延慶早已在心裏破口大罵,吃鮑魚?吃你媽!

他恨不得現在就掐死趙桓,可礙於麵子,也隻能硬著頭皮問了一句:“現在並非旺季,鮑魚不多,不知王爺和蕭姑娘,打算吃幾隻?”

趙桓聳了聳肩,輕描淡寫的伸出兩根手指。

劉延慶眼睛一亮:“兩隻?好說!”

趙桓咧嘴一笑:“本王的意思是兩頭。”

劉延慶直接踉蹌了一下,眼睛睜的猶如牛鈴鐺:“兩……兩頭?!不愧是王爺,果然是見多識廣。”

“隻是……濟州府內恐怕沒有兩頭鮑,畢竟這麽大的鮑魚,都是上貢給宮裏。”

趙桓眼睛微眯,沒好氣道:“本王來濟州府的路上,正好看見一支運送海鮮的商隊,還特別問了一句。”

“結果現在劉大人卻說沒有,本王究竟應該信誰?還是說……劉大人覺得本王配不上兩頭鮑?”

今日確實有運送海鮮的商隊進城,最大的鮑魚,也確實是兩頭,可問題是,一隻兩頭鮑就價值三十兩銀子!

就在這時,趙桓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聲音再次傳來。

“兩頭鮑兩隻,三頭鮑六隻,三頭以下的一直吃。”

見劉延慶臉色陰晴不定,眼神更是殺氣騰騰,趙桓心裏暗覺好笑。

這老東西,為了給趙桓下馬威,連接風宴席都不準備。

那可就怪不得趙桓了!

今天光是靠這張嘴,就能讓劉延慶血流不止。

離開州府,前往酒樓的路上,蕭海蘭忍不住問了一句:“王爺,您剛才說的幾頭是什麽意思?”

“那鮑魚就算再金貴,也不至於讓劉延慶如此肉疼。”

趙桓當即笑著解釋起來。

“鮑魚的大小,以一司馬斤為基礎。”

“一司馬斤等於六兩,湊齊一司馬斤的鮑魚數量,就等於幾頭。”

“一隻六兩鮑魚,便是一頭鮑。”

“三兩鮑魚,則是兩頭鮑。”

“二兩鮑魚,便是三頭鮑,以此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