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虎莫弗的一句話,令孫賀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在孫賀心裏,術虎忽魯也好,術虎莫弗也罷,已經沒有什麽區別。

就在這時,趙桓的聲音響起。

“既然術虎猛安如此識時務,本王自然不會對你動手,孫賀,退下。”

盡管仇家近在咫尺,但孫賀還是令行禁止,立刻退到趙桓身後。

此時整個金國使團,隻剩下寥寥十幾人,全都是大臣,而非大臣者,已經被屠盡。

眾人看向趙桓的眼神,既驚恐又怨恨。

阿不罕沒有言語,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就是瘋子,正常的外交手段根本無效。

周浦則眉頭緊鎖,作為禮部尚書,他不允許兩國外交,以殺戮收尾。

因此當趙桓命令敢戰士,把金國使團帶進王府時,周浦沒有阻止。

他和趙石岩等一眾大臣,也邁步進入王府,眼下就看趙桓如何把這場大戲唱完。

這場外交已經徹底變味,金國使團更像是趙桓的階下囚,隻差鎖鏈加身。

王府前堂。

趙桓高坐在上席,而以完顏宗本為首的一眾金國使節,則坐在趙桓對麵,一高一低,形成鮮明對比。

前堂的氣氛極度壓抑,站在門外的禮部官員們也屏住呼吸,無人吭聲。

唯有趙桓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桌上,翹著二郎腿,輕鬆無比。

而且這種輕鬆,絕不是硬裝出來的。

就在這時,卻聽一陣腳步聲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在小夏的陪同下,朱璉邁步而出。

周浦見狀,第一時間率領群臣,衝朱璉作揖行禮。

“拜見王妃殿下。”

“此乃兩國外交,國之大事,還請王妃殿下回避。”

朱璉笑著點了點頭,卻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趙桓身旁,順手從小夏手中接過茶杯,遞到趙桓麵前。

如此緊張的時刻,趙桓竟然舔著臉衝朱璉賠笑:“多謝夫人。”

朱璉沒有理會趙桓,而是看向門外的周浦,話裏有話。

“既然是國事,為何都跑到王府來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令現場的氣氛更加詭異。

是啊!

國之大事,為何要在王府解決?

而且金國使團進京後,第一件事應該是進宮上殿,朝見大宋皇帝。

結果卻被帶到定王府,不由分說便是一通殺威棒。

天底下哪有這種外交?

這哪裏是弱國對強國的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大金麵臨亡國滅種的危機,宋國才是天朝上邦。

朱璉危襟正坐,雙手按在腿上,姿態威嚴端莊,與旁邊吊兒郎當的趙桓,形成鮮明對比。

“既然進了王府,那就是王府的事。”

“諸位可以去打聽打聽,王府之事,誰說的算?”

整個汴京,誰不知道趙桓懼內?

隻要進了家門,朱璉一瞪眼,趙桓連個屁都不敢放。

說來也奇!

在外震懾天下,令人聞風喪膽的趙桓,回到家中卻溫順的如同羔羊一般。

也不知道朱璉擁有何等通天手段,才能把趙桓這條惡龍,馴的如此服服帖帖。

現場無人回應,朱璉便自顧自的說著。

“本宮雖然貴為王妃,但終究是個女人,操持好家事,乃是本分。”

“府外如何,本宮管不著,也不想管。”

“凡進了王府,任誰也要聽本宮的命令,如若不然,家規伺候!”

無論是大宋官員還是金國官員,皆是麵麵相覷。

以家規懲治大臣?

難道說,家規大於國法?

這何止是囂張?分明就是大逆不道!

阿不罕今天算是開了眼,他轉身看向門外的禮部大臣,發現竟無一人出言嗬斥。

阿不罕馬上意識到,宋國必有內亂!

而這個亂,便是趙桓!

阿不罕當即大笑起來,站起身,眉宇之間已經毫無懼色,甚至覺得這場外交碰撞,已經必贏。

“原來如此!”

“我還真以為,定王在宋國威望已經高到這種地步了,大朝廷之外,還要為你額外建立一個小朝廷。”

“現在看來,貴國……國祚有變!”

此言一出,周浦臉色瞬間一變。

外交之際,國祚有變乃是大忌!

因為一旦新舊交替,青黃不接,便是國力最空虛的時候,金國趁機發難,必能事半功倍。

周浦看向趙桓的眼神盡是無奈。

難道說……他堂堂清流錚臣的領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趙桓把國事和家事混作一團,令阿不罕洞察內因,此等昏招,豈不是要葬送大宋?

可是現在周浦也已經有些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旁觀。

阿不罕趁熱打鐵,他不屑與女流之輩爭執,直接無視朱璉,伸手一指趙桓。

“若大戰,貴國必敗!”

“金強宋弱已成定局,偏此時,貴國朝堂更迭,無論內政還是軍事,都將化作一團散沙,想要重新維係組織,少說也要一年半載。”

“隻要我大軍猛攻,將勢如破竹!”

這番話並非危言聳聽,趙桓再強,也隻能局部作戰,根本擋不住整個金國大軍。

“趙桓!你不是很囂張嗎?”

“竟敢殺我使節,我必讓你血債血償!”

“若想停戰,就以你的項上人頭來祭!”

這話不隻是說給趙桓聽,更是說給門外的禮部大臣。

言下之意,還等什麽?廢了趙桓,勤王擁帝,此乃正道。

事實證明,阿不罕的言論確實影響了不少官員,已經有人開始後退,準備與趙桓劃清界限。

關鍵時刻,還是周浦站了出來。

他雖然摸不透趙桓的心思,但眼下,必須同仇敵愾才行,豈能被金國使節三言兩語就亂了方寸?

“都給我站住!”

“誰若是敢臨陣脫逃,必以重罰!”

在周浦的威懾下,已經鬆動的禮部,這才勉強平靜下來。

見此情形,阿不罕更是勝券在握,區區宋臣,皆是草包!

隻要除掉趙桓,將沒有人能夠阻擋大金的腳步。

“嗬嗬,趙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

“一路之上,皆是演武,不就是攻心戰術?”

“你確實兵強馬壯,但孤木難支的道理,應該明白吧?”

“宋金兩國是否停戰,在於你!”

“你死則戰休,你活則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