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時期有兩個好朋友,一個叫範式,是山陽郡金鄉縣人,一個叫張劭,是汝南郡人,他們兩人曾經在京城的太學裏一起學習,由於誌趣相投,兩人結為莫逆之交。
後來範式因為家中有事,就請假回家,二人依依惜別,範式就對張劭說:
“我兩年後就回來,到時一定會來拜訪你的雙親,看看你的孩子。”
“好的,那我到時一定恭候你的光臨。”
於是兩人就共同約定了再次相見的日期。兩人揮手告別,直到看不見範式的背影了,張劭才轉身離去。
自從範式離開之後,張劭就每天計算著日期,盼望著再次與他相見。
兩年的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就到了他們相約再見的日子。這天張劭一清早起來,就沐浴更衣,打掃房間。母親覺得很奇怪,問他有什麽貴客要來,值得他這樣慎重對待。於是張劭就把兩人之前的約定告訴母親,請她提前準備好美酒佳肴,以備迎接範式。
母親聽後,不以為然:
“你們都已經分別兩年了,現在彼此又是相隔千裏,誰知道他還會不會來?你還把他的話當真了?”
張劭說:
“範式是個講誠信的人,他說到做到,一定不會食言的。”
母親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去為你們釀酒備菜了。”
於是張劭就走到家門前的大路口去等待範式的到來,等到午時,範式果然如約而至,張劭高興地上前迎接,隨後帶著他一起回到自己的家中。
範式登堂拜見了張劭的父母,並送上禮物給兩位老人。張劭母親早已做好了一桌酒菜,於是範式與張劭兩人一同飲酒吃菜,久別重逢,兩人興致很高,暢談了別後的一些情況,又滿懷信心期待著未來,一直到酒酣飯飽,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別,張劭一直把範式送到大路上,範式勸他不必再送,就此別過,張劭還是不肯,一直送了十多裏,才傷心地停住腳步,望著範式遠去的背影,久久不願轉身回去。
自從範式走後,張劭就日夜期待著能與他再次重逢,如此思念不已,天長日久,張劭漸漸臥床不起,以致病入膏肓。父母雖然照顧他,無奈年老力衰,無法盡力。他在汝南郡的兩個朋友郅君章、殷子征聽說此事,就自告奮勇前來照料看護他,從早到晚,盡心盡力。
雖然醫生用盡全力救治他,無奈回天乏力,張劭還是一天不如一天。臨死之時,他歎息道:
“我今生死而無憾,唯一遺憾的是,在我死前,無法見一下我那生死與共的朋友啊。”
殷子征說:
“此言差矣。我與郅君章對您盡心竭力,難道我們不是你生死與共的朋友嗎?如果你認為我們不是的話,那麽誰才是呢?”
張劭說:
“像你們這兩個人,隻不過是我活著時的朋友罷了,而山陽郡的範式,他才是我所說的生死與共的朋友。”
說完,過了一會兒,張劭便咽氣了。
此刻,遠在山陽郡的範式忽然夢到了張劭,隻見他穿著人死後才穿的黑祭服,帽子也沒有係好,帽帶垂掛著,拖著鞋子走過來向他說道:
“範式啊,我今天死了,按理應該在七日後下葬,從此就永遠回到地下去了,如果你還沒有忘記我,是否趁我還在地上,再見我最後一麵?”
說完,張劭就不見了。範式大聲叫喊,隨後就從夢中醒來,他悲痛地歎息著好友的離去,禁不住哭泣起來,眼淚直往下掉。於是他立刻穿上了給朋友吊孝時穿的衣服,立刻乘坐馬車趕去奔喪。
範式還沒有趕到時,張劭的家人就已經趕著靈車從家中出發了,不一會兒靈車就到了墓穴,就在親人們要把棺材下葬到墓穴中去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不論眾人如何使勁搬動棺材,那棺材就是不肯朝前移動。
他母親覺得事有蹊蹺,就走上前撫摸著棺材說:
“張劭啊,你這樣不肯入地為安,是不是還在等待什麽人呢?”
於是她就命眾人暫時把棺材停在原地不動。過了一會兒,便遠遠望見一輛白車白馬疾馳而來,車一停下,就有人從車上下來,一邊痛哭一邊朝著棺材跑過來。
張劭的母親望著那車馬說:“這一定是範式了。”
很快,範式就跑到跟前,他在棺材前磕頭拜祭,泣不成聲地說道:
“你還是放心地走吧,張劭,從此後我們生死永隔,就這樣和你永別了。”
當時參加葬禮的多達上千人,都被他們的生死情誼感動得淚流滿麵。隨後範式便握著牽引棺材的繩索向前使勁拉,棺材這才向前移動了。於是眾人將棺材抬進墓穴中,揮土將棺材掩埋。範式一邊哭泣,一邊給張劭壘墳,又在墳邊親手種下一棵樹,最後才揮淚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