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朝九江郡人氏何敞,當年他擔任交州刺史,有一次到下麵視察部屬時,來到了蒼梧郡高要縣,此刻夜幕降臨,他就留宿在鵠奔亭。正睡得迷迷糊糊時,隻見一個女子從樓下跑出來,衝著他不停地大喊:
“冤枉啊!求青天大老爺為民女做主!”
何敞就命她從實道來。
原來這女子本姓蘇,名娥,原本居住在廣信縣,是修裏人氏。她很早就失去了父母,又沒有哥哥弟弟,後來經過媒婆牽線,她嫁給了本縣的施家。本指望下半輩子有所依靠,可惜她紅顏命薄,不久丈夫就患病死了。死後留下各種各樣的絲織品一百二十匹,還有一名叫致富的婢女。可憐蘇娥孤苦伶仃,無依無靠,一個弱女子,又不能自謀生計,所以想到鄰縣去賣掉這些絲織品,換些錢來維持生計。
於是她從本縣的男子王伯那裏租了一輛牛車,那牛車價值一萬二千文錢。她就乘著這牛車帶上絲織品,命婢女致富牽了韁繩駕車,日行夜宿,終於在前年的四月十日,來到了這鵠奔亭外麵。當時太陽快下山了,路上沒有人跡,她不敢再往前行,便來到這裏留宿。
此時婢女致富突然腹痛難忍,她就準備親自到亭長的住處去討一點茶水喝,順便要來火種燒火取暖。那亭長名叫龔壽,卻手拿戈戟,來到車邊,問她道:
“夫人從哪裏來的?車上裝的是什麽東西?你丈夫在哪裏?為什麽你要獨自一人趕路?”
她見那人問的無禮,就生氣地說:
“用得著麻煩你問這麽多問題嗎?”
沒想到龔壽竟然原形畢露,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說:
“小夥子向來就喜歡漂亮的姑娘,你這麽漂亮,不妨下來陪我樂一樂。”
她十分害怕,也不肯依從他,就拚命掙紮。龔壽便拿起刀向她肋下刺去,她立刻中刀而死。致富看見,嚇得大聲驚叫,正準備轉身逃跑,龔壽一步趕上,刺向致富,致富也被刺死了。龔壽立即在樓下挖了一個大坑,把她們合埋在坑裏,她被埋在底下,致富埋在上麵。
龔壽隨即取走絲織品,把牛殺死,燒毀了車,燒剩下的車軸上的鐵以及牛骨頭,他都藏在了這亭樓東邊的空井裏。她雖然慘遭殺害,但痛心疾首,覺得這個地方天高皇帝遠,也沒有地方可以去告狀,今日聽說刺史是個聖明的好官,所以就來向您這青天大老爺告狀。”
何敞思索片刻,覺得她說的很像是真的,但是還是需要證據來證明,就說:
“我準備挖出你的屍體來證明你所說的一切,但是你用什麽可以證明挖出來的就是你的屍體呢?”
那女子答道:
“我臨死時,全身都穿著白色的衣服,腳上穿著青絲鞋,都還沒有腐爛。希望您以後能查訪一下我的家鄉,把我的屍骨和我死去的丈夫合葬在一起。”
何敞答應了,便命人把她們的屍體挖了出來,屍體身上穿的衣服鞋子果然如蘇娥所說,於是刺史便完全相信了這個案件。
何敞於是騎馬快速回到自己的府衙,隨即派遣差役逮捕犯人龔壽。捕快將他押到府衙,一經拷問審訊,犯人供認下所有罪行。刺史又派遣官吏到廣信縣查訪詳情,所有信息都與蘇娥所說的話相符合。而龔壽的父母兄弟,也因為犯下包庇罪而全部逮捕入獄。
何敞給朝廷上表,陳述龔壽一案時建議:
“按照通常的法律,殺人不致於全家被處死。但龔壽卻做了罪大惡極的事,而他家裏人助紂為虐,將罪行隱瞞了好幾年,王法自然不能讓他們免受懲罰。而且,通過鬼神來申冤告狀的奇事,一千年也難碰到一次。所以我請求把他們都判決斬首,讓鬼神都明了皇上的聖明,以幫助鬼魂懲罰惡人。”
皇帝閱讀奏章後,也覺得這是千古奇事,就批複同意何敞的處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