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第二天睡了個自然醒，手機開了靜音，睜眼的時候看見手機未接來電上麵的小紅點顯示數字是十。
一點開，全是江汀。
再看微信，一連串的靈魂拷問：
“歲歲！寒假還有一半沒過去，你寂寞嗎，空虛嗎，冷嗎？”
“快看我給你發的這個！有劇組在長海拍戲欸！離我們好近！”
“我看微博上有招群演的，我們去玩吧！”
“反正最近也沒什麽事情嘛，去不去！”
孟桑懶洋洋地回了個語言：“不去。”
江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桑：“？”
江汀一個電話又打了過來。
孟桑接了：“我說不去，你剛剛笑什麽？”
“因為我已經報名了，誰叫你不接電話嘛。”江汀正在電話另一頭吃豬肉脯，滿嘴噴香：“我從早上九點就開始給你打電話了，你怎麽回事睡這麽晚。”
孟桑：“江汀！”
“我錯了！”江汀立馬承認錯誤：“但我感覺不太會選得上，我看那邊好像需要什麽演員卡，我不懂，就拚了你幾張照片上去，選得上的話，就當陪我去玩嘛！”
其實孟桑也不是不能去，主要就是她平時不像江汀那樣喜歡看一些追星方麵的東西，對這個圈子一點都不了解。
而且，自己也不是真的沒事幹，比如大二下學期的專業書，現在她已經開始看視頻自學了。
看江汀給過去的報名資料這麽不靠譜，孟桑就放心了：“行，要是能選上，我們就去玩一下。”
結果二十四小時後，孟桑又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進了一個群。
孟桑：“？”
江汀發來微信消息：“好耶！那邊那個找群演的負責人跟我說，雖然我們的報名資料不符合規矩，但他們剛好缺人，看我們長得好看，就讓我們過了欸！”
孟桑非常配合：“那真是好開心！”
雖說沒有江汀那麽對這件事感興趣，但孟桑覺著吧，體驗下沒經曆過的時候的確不錯，反正也就一天嘛。
次日，長海市中心大廈附近。
群演真的很辛苦，全都需要淩晨就到達片場領衣服和化妝，孟桑昨天晚上在微博搜了一下，這是個講職場女性獨立成長的網劇，主演叫荊昭，挺火的一個女明星，才三十歲出頭。
不過根據江汀的實時情報，荊昭是同時在演兩部戲，一部職場一部仙俠，一個在長海一個在桐川。
而就在前幾天，在另一個仙俠劇組拍戲吊威亞的時候，荊昭摔了輕傷。
所以今天都是配角的戲份，不會有主角出現。
孟桑在出租車上看完江汀分享的這個瓜後，默默歎了口氣，心道：當個女明星可真難啊，以後當什麽都不當女明星。
孟桑最終到片場的時候，江汀也剛剛到，場地裏黑漆麻烏的，人群也是烏壓壓地一片，人擠人。
兩個人好不容易聯係到了領班，跟著人群一起去拿好了衣服，是很統一且普通的黑色西裝套裙。
群演也沒有什麽台詞，隻需要在女三號和女五號針鋒相對的時候，從上班摸魚狀態，慢慢變成圍在旁邊指指點點，看看熱鬧的樣子就行了。
本來預計上午十點開拍，結果女三號到了，女五號居然沒到。
導演當場就有點煩，但也不好隨隨便便換人，整個劇組就一起等。
一等就等到了飯點，群演們可以領盒飯吃了。
江汀端著一盆盒飯和一罐果汁，朝孟桑癟了癟嘴：“第一次來當群演，居然就能撞上耍大牌這麽離譜的，也真是撞大運了。”
室內實在太悶，群演室裏麵各種味道亂竄，江汀和孟桑自小金枝玉葉，哪裏受得了，立刻達成一致意見，在西裝外邊套上自己的棉服外套，丟下盒飯去外麵吃。
兩個人才剛過一條馬路，遠遠地就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喊：“桑姐！”
“盛懌成？”孟桑驚訝地回頭，看見的卻不隻是盛懌成，還有顧以年。
長海市這麽大，寒假裏居然都能偶遇到？
孟桑愣了愣，卻看顧以年隻是遠遠跟她點了個頭，就繼續往前走了。
盛懌成小跑著過來：“你們出來逛街的嗎？”
“不，我們來體驗生活。”孟桑指指片場的方向：“來當一天群演玩，你們呢？”
“阿年他事情多，所以走得急了些，”盛懌成往顧以年的背影處看了一眼，暗暗罵了他一句不識時務，隨後跟孟桑解釋道：
“我們在薑悅她家的公司裏實習，林衡也在。薑悅她家不是開連鎖酒店的嘛，今年開拓了新業務，公司人手都比較新，我們就去跟著看看。”盛懌成說到這裏撓了撓頭發：“其實我也就是湊熱鬧，因為我們幾個吧，到時候實習肯定是去自家公司啊，但阿年就特別認真，出來吃午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拖出來的。”
兄弟，我都幫你到這裏了，加把勁啊！
盛懌成心道。
大一就實習嗎？
孟桑心裏一驚，頓時就覺得自己屬實有點浪了。
——畢竟她可是準備明年上大三的啊。
這麽再一想，路子望也是最近在跟著路明則和原卉熟悉公司事務了，而自己似乎還沒有想到那麽遠。
孟桑決定了，今天當群演結束，回去就好好學習！
眼看著集合時間快到，孟桑和江汀在路邊買了點小吃，很快就回去了。
盛懌成晃晃悠悠回到小公司，一看果然，咱們未來的顧總已經在審核文件了。
他看不下去，“啪嘰”一巴掌拍在顧以年的桌上：“不是我說阿年，剛剛你走什麽啊？和桑姐多久沒見了也不聊聊天？”
顧以年輕飄飄地掃了一眼盛懌成的手。
盛懌成立刻跟縮頭王八似的把手收了回去。
“組長也說了，文件急著要。”顧以年喝了一口黑咖啡。
“這點打雜的活你倒是也認真，桑姐可是在劇組和江汀學姐當群演呢，不怕那地方少年一多，有人跟桑姐要微信啊。”
顧以年的手一頓，隨後道：“不會的。”
“你對桑姐的魅力一無所知！”盛懌成拳頭硬了硬，但又沒地方敢發泄，最後隻好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不是我說，你不會沒意識到自己喜歡孟桑吧？”
顧以年的視線從屏幕上移到他身上，緩緩問：“你很閑嗎？”
辦公室裏現在也沒其他人，顧以年沉默了一會，把文件退了出去。
“我知道，”顧以年說，“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真的，盛懌成，我不知道怎麽做是正確的。”
盛懌成歎了口氣。
他了解顧以年，這麽多年來身邊也沒個女的……好吧，除了有個薑悅是發小，其餘的還真沒有了。
初中高中跟他表白的女生一個接一個，跟萬馬奔騰過大江似的，當然最後沒一個成功上岸的，全都馬失前蹄落水裏了。
顧以年本來話就不多，對女生更是很冷淡，有耐心聽女生說完話，大概就是他最大的尊重了。
而且他家裏那個爹吧，雖說在做生意方便的確是天之驕子類型的，但其他各個方麵都那麽渣，顧以年的母親離開以後，大概真沒有人教他怎麽去愛。
“這樣吧，為了防止咱們桑姐被別人搶了，我最近網上看見的一套方法，聽說很好用，發給你看看。”
此刻的盛懌成陷入了極大的自我感動中，發現自己為了發小的桃花，真可謂是操了一百萬個心。
他立刻翻了翻收藏夾，點了個分享。
顧以年看見這個分享頁麵，居然又是來自熟悉的那個藍色軟件，記得上回他不知道怎麽熱牛奶，也是在這上邊搜的。
盛懌成發給他的鏈接，叫做“如何正確給喜歡的女孩子表白？”。
點開內容，首當其衝的第一條是：
將心動女生約在無人的巷口，然後一手撐在牆麵，眼睛含情脈脈，對她說：“女人，我注意你好久了。”
顧以年：“……”
再看下麵的評論區，第一位的ID，居然又是“精神病分析中心”！
他的評論內容，居然又是那兩個字：你好！
顧以年手一抖，夢回台風天的晚上。
他關掉鏈接，手往門口一指，言簡意賅：“滾。”
盛懌成得令，迅速溜了。
顧以年捏了捏鼻梁，腦海中回憶起剛剛盛懌成那段話。
還有剛剛轉角處遇見時，少女杏眼一亮的模樣。
他暗自失笑。
怎麽可能會對她的魅力一無所知呢？
隻是，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不知道她大多時間都在做什麽，不知道她過去經曆的事，不知道怎麽跟她找話題比較合適。
她太美好，太鮮活了，對誰都那麽熱情，好像全世界都對她特別好的樣子。
但他知道不是的。
孟桑身上又有那麽多自己不知道的事，而孟桑也不願意告訴他，這讓他一點兒喜歡她的底氣都沒有。
孟桑的身邊有江汀，有張立，有路子望，有東三巷到西海岸的很多人，這些人全都跟他本人並不熟悉，或者說，其實很遙遠。
她和他，其實也就是在很機緣巧合的一些情況下，有了一些不那麽平淡，卻也很普通的交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