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大學裏有個統一的全國性計算機等級考試,孟桑去年考過了,所以今年就不需要再考。
正式考試的前一天,盛懌成由於之前摸魚次數太多,發現很多知識點都不會後,被林衡和顧以年摁在圖書館裏做題。
考試這天,孟桑就拿著電腦在考場外的咖啡廳自習,等自己男朋友考完試後一起去看看雪餅。
長海即將迎來四月,天氣一天比一天要暖,氣溫保持在二十多度。
沒過多久,孟桑的手機上就跳出消息,是顧以年發的:“我考完試了。”
“感覺怎麽樣?”
孟桑打完字點擊發送後,覺得自己簡直自取其辱。
顧以年肯定不會覺得計算機考試難吧,再說了,看發消息的時間,他明顯是提前交卷的。
手機震動,顧以年回複了。
“非常想見你。”他說。
那短短五個字,立刻讓孟桑的手機升了溫,拿在手裏都好似燙手一般。
“我在咖啡廳,給你點喝的了。”
孟桑回複完後就往桌子上一趴,滿腦子都是“啊啊啊啊啊”。
不是,哪有人會用“非常想見你”來回應別人問他考完試後的感覺的啊……
他們剛確定關係不久,孟桑在這幾天裏,對自己和顧以年都有了新的認知。
本來她以為,自己如果戀愛,在感情裏一定是非常主動的一方。
但目前看來,顧以年明顯要比她自然的多。
明明都是第一次談戀愛。
怎麽這麽不一樣。
這一點,路子望也深以為然。
孟桑跟顧以年在一起的事情目前還在保密局中作為重要機密留存,暫且沒有公開,但孟桑應該知道,有一種第六感很強的動物叫做路子望。
時間回溯到兩人確定關係的當天,路明則和原卉竟突然回家了,孟桑和路子望自然是立即回家見爹娘。
那天路子望怎麽看孟桑的樣子都不對勁,立馬會意,自己家便宜妹妹這回是真挖隔壁家的翡翠大白菜了。
“嘶,懂玩兒姐弟戀了,真出息啊。”趁著路明則和原卉在廚房間忙活,路子望兩手交叉著抱在胸前,優哉遊哉地窩在沙發裏,一臉人上人的表情:
“你哥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勉為其難地教你一點戀愛技巧。不然,我怕人家嫌棄你啥也不會,到時候把你甩了。”
“滾,不能盼我點好。”孟桑內心嗬嗬,“用你那套我還不如自己摸索呢。”
“嘖,”路子望皺眉,“像我這種戀愛無數,世間難尋的大咖……”
“你哪次談戀愛超過一個月了?”孟桑一針見血。
“……”路子望別開眼睛:“爸媽在,我不跟你吵架,好自為之。”
“你也好自為之吧,”孟桑禮貌地給了他一個笑容,“畢竟現在找不到女朋友的又不是我。”
“你們倆又說什麽呢?”原卉從廚房裏拿著筷子出來:“路子望快去端菜!歲歲去坐好,準備開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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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
清脆的聲響把孟桑從回憶裏拉扯了出來。
顧以年指節輕扣桌麵,聲音帶著笑意:“等我一會,就這麽困嗎?”
孟桑的臉從臂彎中抬起臉,剛好跌進顧以年的眼底。
其實本來不困的,但顧以年這麽一說,孟桑就真打了個哈欠。
服務生上了一杯咖啡:“同學你好,你剛剛點的咖啡好了。”
孟桑接過,說了一聲“謝謝”,把咖啡推到顧以年麵前。
“給我的?”
“嗯,”孟桑點點頭,“給你的。”
“在忙嗎?”
“有一點點,”孟桑把熄屏的電腦再次打開,“你等我一會,我把這章投資學的知識點看完再走。”
“好,我也找本書看。”顧以年轉身去到咖啡廳的書架。
學校咖啡廳下午人不多,可能是因為工作日,而且很多人都在考試。
提前交卷的人畢竟少,孟桑記得去年的那次計算機考試,很多人都來不及做完全部的題目。
孟桑手撐著臉,注意力早被顧以年吸引了去。後者視線在書架上逡巡了片刻,抽出一本書架最上麵那層的精裝書。
連踮腳都不用踮,稍微一伸手就夠著了。
拿下書本以後,顧以年就回到了孟桑對麵的位置,專心致誌地看起書。
看見自己男朋友這麽認真,孟桑也迅速把精力放到知識點上。一個小時後,這個章節才差不多了。
她悄悄把視線從電腦上轉移到對麵,顧以年剛巧翻過一頁書,發出很輕的摩擦聲。
顧以年的手生得極好看,手指修長,關節溫潤而不突出,指甲也修的很幹淨。如果用力攥著什麽東西,或者哪怕是做出翻一頁書這樣小的動作,手背上的青筋都會更凸起一些。
這個角度,會很性感。
最早的時候,孟桑被他吸引,也多是因為那一雙手。
孟桑心想,自己的關注點還挺奇怪的。
人家喜歡男朋友都喜歡臉,自己喜歡人家手……嘶。
孟桑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告訴顧以年了,說出來好像有點變態的樣子。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我看好啦。”
“嗯,”顧以年也抬起眼,“那走吧。”
二人來到西海岸,張立正在忙。
莉莉安一開就生意火爆,今天也依舊是如此。張立沒空招待他們,趕人不說,還讓他們順便把狗帶出去散散步,累了再送回來。
孟桑歎了口氣:“還真不跟我們客氣。”
張立哈哈大笑:“它幾天沒看見你們嘍,帶它去玩吧。”
“汪!”雪餅叫得中氣十足,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大病初愈。
看見雪餅這個樣子,顧以年和孟桑心底也鬆了一口氣。
上回醫生說雪餅恢複得很好,應該可以安度晚年。
二人一狗在西海岸散步,這裏的夜市依舊熱鬧非凡。
孟桑看著四條腿快速交疊,“踏踏踏”走路的雪餅,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初中的時候學校就在我家旁邊,路叔叔和原阿姨工作一直很忙,那個時候也沒有請專門的司機叔叔,我和路子望放學來回就都是自己走路。”
“路子望當時有個物理競賽培訓班,周五的時候要留校。所以同學們都知道一條明明是黃色卻叫雪餅的中華田園犬,每周五都會跑來學校接我回家。”
“嗯,張立跟我講過。”
聽到顧以年這麽說,孟桑似乎很驚訝:“講了多少?”
“沒多少,”顧以年搖搖頭,“我不插嘴,你繼續說。”
孟桑點點頭:“嗯。我記得某一次的周五,最後一節換成了體育課,我們早放學。我理好書包出去的時候,就看到一條黃色的土狗,四條腿快速地相互交叉,往學校的方向去。”
“當時我真的哭笑不得,大喊了一聲它的名字,雪餅歪頭一看,立馬激動地撲向我,嘴裏還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在向我檢討它的生物鍾出了問題一樣。”
“唉,它真是太可愛啦。”孟桑掰著指頭算了一下:“一晃六年了,雪餅還是很聰明。”
“汪!”雪餅發出肯定的叫聲,似乎對這個評價很受用,黑豆似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狗尾巴搖得很歡。
突然,它定定地看向莉莉安的方向,追著自己的尾巴繞了幾個圈,朝二人“汪”了一聲,就急匆匆往回跑了。
“這是幹什麽?”
“生物鍾,”孟桑莞爾,“雪餅不會離開莉莉安太久的,它自己心裏會定時,玩一會自己就要回去,它一向這樣,不用管。”
西海岸的夜市到頭,就是東三巷的幾條弄堂。
粉紅色的三角梅花苞垂下枝頭,像是在吹響氣候回暖的號角。
直到熟悉的聲音打破這份寂靜——
“你們哪兒又觸黴頭了?還得看哥我替你們出頭!”
“是是是,黃毛哥您最好了,我們也就是冤啊……”
孟桑一聽見黃毛的聲音自小巷另一頭傳來,立馬眼疾手快抓起顧以年的手就飛速跑進另一條巷口,暗自慶幸還好巷子七彎八繞,不然早就被看見了。
孟桑把顧以年抵在牆上,跟他比了個“噓”的手勢,豎起耳朵認真聽著隔壁黃毛和幾個兄弟說話的動靜,一直到聲音全部隱去,她才鬆了一口氣。
但她不知道的是,黃毛一早就瞧見了二人,其實是他故意將聲音抬高,好讓二人早點避開。
黃毛一邊走遠,一邊內心還在念叨著:好甜,嘿嘿。
顧以年與孟桑麵對麵,沉默了一會,蹦出一句:“就這麽怕被看見?”
周圍原本寂靜到隻聽得見呼吸聲,這麽一聲低沉磁性的聲音突然闖進來,孟桑猝不及防還被嚇了一跳。
她歎了口氣,拽了拽顧以年的衛衣袖口:“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就是,我們在一起的事情,能不能暫且先保個密?”
顧以年很輕地“嗯”了一聲:“我沒跟別人說,什麽時候說,主要看你。”
孟桑鼓鼓腮幫子:“盛懌成也不知道嗎?”
“他應該能看出來,不過沒問我。”顧以年失笑,俯下身離她近了些:“歲歲,我很見不得人?”
“當然不是!”孟喪怕他誤會,急忙解釋:“我就是覺得有點突然,想過一陣子再說。”
顧以年見到自家小奶貓這麽怕他誤會,可愛的要命,不由自主地便笑了:“那就聽你的。”
孟桑在這個情況下,沒來由地想到路子望挑釁的目光,突然就想使壞一下。
她點了點頭:“再說了,在他們都不知道我們的事的時候……”
孟桑踮起腳尖,在剛剛顧以年已經離她很近的基礎上,又靠近了幾分,語氣也變得微妙起來:
“方便姐姐教你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