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炸了。

此刻的熱搜前三,分別是:#孟桑單身、#姐弟CP、#大叔CP。

這可把唐寧嚇得不輕:“我的小祖宗,你這個澄清一發,以後CP粉的紅利可就吃不上了啊!”

“嗯,”孟桑雲淡風輕,“唐姐,其實我昨天想過了。既然我是演員,本職工作就是拍戲。黑粉說得也沒錯,這些年我的重心都是綜藝大於演戲,潛下心打磨演技才是最重要的……之前你提的那個大漠的戲,我想嚐試一下。”

“一天過去,怎麽像忽然長大了似的。”唐寧歎了口氣:“你說得也對。反正微博咱也發了,也就沒有回頭路了。”

“大漠的那個戲,我來再說說,就是條件可能比較苦,即使要拍也是明年的事情了。”唐寧笑了笑:“我看了評論區,輿論風向還是比較好的,這些年你把粉絲引導得好,大家都很支持你。”

“是嗎,我都沒看呢。”孟桑失笑:“我現在去看看。”

她點開那條文案為“一直單身”的微博,評論區正討論得沸沸揚揚:

@桑桑是我正主:“臥槽!臥槽!臥槽!我就知道微博崩潰是有原因的!”

@CP大亂燉:“到底搞什麽啊?姐弟戀和年上戀兩對CP全給我拆了?那我接下來的日子嗑什麽?”

@網絡正義使者:“說實話真的挺佩服這人的,敢公開說自己跟陸忱沒關係。至於言詞,明眼人都知道他倆不可能。”

@黑社會老大:“我就知道!戀愛全是假的!必須假!”

@汀醬:“無論怎樣都支持桑桑!”

@言詞的小跟班:“大叔被PASS了!要不把弟弟要回來吧!求求姐姐了嗚嗚嗚你和言詞真的很配!”

“……”

孟桑盯著那個“黑社會老大”的ID,不禁笑了。

這人每次都能搶占熱評,而且次次評論的內容都是圍繞“孟桑絕對沒有談戀愛”這件事,還挺有意思的。

而且,她似乎能猜到這個人到底是誰。

遠處,正在熬夜剪輯視頻的黃毛忽然“阿嚏”一聲,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是天氣變冷了嗎?

他搓搓鼻子,心想應該是吧。

#

次日晚上,許久沒有同框的孟桑和路子望出現在長海的公益酒會上。

孟桑從私家車上走下來,挽上路子望的胳膊,朝一路上的記者揮手示意。

酒會主辦方是路明則的一位老朋友,早年還受過路明則的恩惠。

路明則不在的時候,路子望在生意上的事情,他也經常充當老師的角色。

此時路明則原卉不在長海,他就特意邀請了路子望和孟桑二人——純粹以朋友的身份,邀請他們兄妹倆過來。

於情於理,這是路明則的好友,加上路明則一直大力投身於公益事業,路子望和孟桑當然都會去。

喬喜也在現場,她自然是作為記者受邀。

雖說孟桑是以賓客身份來的,穿得也盡量低調,但總少不了一些明星效應,因而她身邊的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讓喬喜半天得個空過來閑聊。

一直到了宴會尾聲,喬喜才得以溜到了孟桑身邊。

“欸,終於得著空位,能來和我們大明星搭搭話了。看你身邊怎麽老是有人,還沒人給你擋酒。”喬喜拱了拱孟桑的手臂:“嘖,你是不是喝多了?這酒後勁很大的,你還是穩一點哈。”

孟桑點點頭:“這我倒沒注意,那我接下來少喝點。”

“得,我看接下來也不用喝了。”喬喜明顯有事要講,她湊近了些孟桑,忽然朝她低下聲音:“你猜我剛看見誰了?顧以年!”

“承煬不是有代表來了嗎?”孟桑一愣。

她見到崔偉了,剛剛還一起聊天來著。相比其他公司來客套的人,和崔偉聊天可勁開心了,主題都是和商務合作什麽關係都沒有的小事。

雖說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但崔偉的氣質,偶爾能和張立相撞。就憑這一點,孟桑就覺得崔偉很有親切感。

“我自然是打聽過了,之前顧以年是因為時間空不出,所以讓他助理來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本尊又突然來了,現在正在花園那頭被一群人圍著呢。”喬喜“嘁”了一聲:“看他左邊敬一個右邊敬一個的,倒是對誰都不含糊——中央空調!”

“……”孟桑失語:“那你怎麽直接過來了?”

孟桑以為喬喜會留在那兒聽一聽,畢竟本職工作是個記者。

“那些客套話我是不要聽的,我今天來這兒的真實目的,就是抽獎。”喬喜“嘿嘿”一笑:聽說一二三等獎誰拿誰暴富,而且是抽獎之後才公開獎品,搞得我特別心癢。”

孟桑失笑:“誰拿誰暴富?又是哪裏得來的小道消息。”

“不是小道,這回是我光明正大問的!”喬喜兩眼放光:“而且我打探到,承煬他們提供的獎品,特別嚇人!”

孟桑不解:“嚇人?為什麽是這樣的形容詞?”

她腦海中浮現一些可以家養的爬行動物,但以顧以年的性格,應該不會把這種東西當做獎品吧?

唔,也不對,或許這種事情是崔偉來決定的。

那……出現奇怪的東西,就也不是不可能。

孟桑看向邀請函上的抽獎碼,是又長又無規律的一串。

喬喜見了,指指她的那串字符:“我跟你說,組織規律越奇怪的,越能中獎。”

“得了吧。”孟桑就當聽個樂,小時候她買彩票連五塊錢都沒中過,反倒路子望像條錦鯉,大獎中不到,小幾百塊總能抽中,至少回本。

孟桑後來就對抽獎不感興趣了,意識到錢這東西還是得靠自己賺,單憑運氣是不行的。

“欸,好像是抽獎了。”喬喜敏銳地看向舞台:“我嗅到了金錢的氣息。”

她兩手並攏,十指相扣,閉眼祈禱:“求求了,讓我暴富讓我暴富……抽中我就吃一個月的素!”

可惜連著報了幾串抽獎碼,喬喜都沒中。

“大概是老天也覺得我不是吃素的吧。”喬喜扶額:“就剩下承煬的獎沒開了,中的了話……這福氣給我我也不要,我才不想要他們的東西。”

以前的事情,喬喜作為少數的知情人,看顧以年一直不太順眼。

孟桑失笑:“沒事,暴富有很多種方法,咱不稀罕這一個。”

“不過有點好奇承煬會提供什麽獎,前麵都有人中將近一百萬的鑽石項鏈了,他要送什麽能比這個貴?幾百萬的跑車嗎?”

“應該不會吧,這畢竟是公益晚會,方叔叔不會允許太奢侈的東西出現。”孟桑分析了一下:“承煬就算要給大的,也得照顧方叔叔的麵子。”

路明則的這位舊時好友就姓方,雖然雖然年紀比路明則要大個幾歲,但孟桑和路子望都習慣叫他方叔叔,方叔叔的兒子,也是路子望的狐朋狗友之一。

“那你覺得是什麽?”

“不知道,”孟桑看向舞台,顧以年正伸手在抽獎箱裏抓出了一個號碼,“等一分鍾不就知道了。”

孟桑打了個哈欠,眼裏有些生理淚水:這酒還真是有些上頭,回家得好好睡個覺。

雖然嘴上不屑,但眼睛不會騙人,此刻的孟桑,正全神貫注地看向台上那個氣質矜貴的男人。

隻見他拿起話筒,緩緩地報出了手中的那串抽獎碼。

孟桑胃裏越來越難受,如釋重負地對喬喜說:“終於能回去了。”

喬喜的表情卻有些複雜。

孟桑注意到抽獎碼報完後,會場裏沒有人舉手示意。

她迷茫地掃視一圈,直到喬喜抽過她手裏的邀請函,再次比對了那串數字後,拉著她的手腕,朝上勉為其難地舉了一下。

孟桑呆住:“——我嗎?”

喬喜點頭:“是的。”

顧以年莞爾,轉身下台。

主持人報出了承煬所提供的獎品,即便是對著小卡在念,也難以掩蓋其激動萬分的語氣和神情:“承煬集團提供的獎品是——長海市中心的一套公寓!”

全場嘩然!

喬喜:“我草!”

孟桑:“……”

這麽巧嗎?

不過孟桑隻是驚訝了一瞬,接受得還挺快——畢竟她頭越來越暈了。

她之前因為昨天拒絕陸忱的事情分了心,今夜就沒太注意自己喝的量,一有人來搭訕,自己就隻管喝,話都比之前少。

細細回想來,似乎有些喝過平常的量了。

酒有點猛,起初的確沒什麽事情,但後勁很大。

此刻孟桑暈暈乎乎的,胃裏麵比剛才還難受——她晚上來之前就沒怎麽吃東西,是空腹狀態。

她實在撐不過最後的演講環節,獨自去了休息室,打算眯一會。

不過等路子望找到她時,孟桑已經靠在沙發上,睡得死死的了。

偏偏路子望身後跟著的人,是顧以年和崔偉。

路子望歎氣:“顧總,我妹妹不太舒服,我代替她對您的禮物說聲謝謝。”

“也是巧合,令妹運氣很好。”顧以年掃了一眼孟桑的睡顏,回答挑不出毛病。

崔偉暗暗覺得這兩人或許有什麽毛病,這兒又沒其他人,幹嘛裝這麽客氣。

路子望聳肩:“不過,說巧還真不巧。我晚上還有事兒,朋友喊我去個局,實在推脫不開,估計今晚都不會回家了。不過這樣的話,今晚我妹妹得一個人在家。”

路子望露出懊惱的表情:“要不,您幫我個忙?送我妹妹回一趟家,就算我欠您個麵子。”

崔偉垂手站在一旁:“樂意效勞。”

顧以年:“?”

路子望笑眯眯:“謝謝。”

#

崔偉將車停靠在孟桑家門口。

看身後自家老板沒有動作的模樣,崔偉“咳咳”兩聲:“顧總,應該要為孟桑小姐煮個醒酒湯吧?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顧以年說,“你在這裏等我出來就行。”

“好。”崔偉應聲答應。

顧以年將孟桑小心翼翼地抱起來,她睡得很安穩,被抱起來的一瞬也隻是哼唧了兩聲,像極了小貓咪。

進入玄關,顧以年將它安置在了柔軟的沙發上。才剛剛鬆開,孟桑的雙手就不知是什麽時候,已經搭在了他的腰邊。

整個人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倒。

“好了好了,”顧以年趕緊兜住她,“先別睡。”

鈴聲響起。

顧以年沒想到,來電人居然是荊昭。

“媽。”他的語氣很克製,聽起來無波無瀾。

“小年,最近還好嗎?”荊昭戴著口罩,難得有閑情逸致出門散散步。

聽見荊昭的聲音,顧以年指尖一緊,言語卻依然淡淡:“什麽事?”

“也沒什麽事兒,”荊昭低下頭,“就是想到很久沒和你聯係了,剛好我在長海,也知道今天你去參加了路總的酒會,所以……就問問你,最近怎麽樣。”

顧以年沉默了良久。

“媽,”他問,“方便過來一趟嗎?我讓崔偉來接您。”

“什麽?”介於上次被誤會的事情,荊昭沒想到顧以年會讓自己再去他家:“為什麽呢?”

“不是來我家。”顧以年報了個地址:“孟桑喝多了,身上出了汗,但是沒人……幫她換一下衣服。”

“……原來如此啊,”荊昭不禁失笑,“所以,喊媽媽過來,就是為了給自己的心上人換個衣服嗎?”

“不方便的話,”顧以年不等荊昭說完,“我來想其他辦法吧,沒事。”

“噯,小年,媽媽可沒說不願意呀,”荊昭笑得柔和,大波浪卷的頭發絲,在路燈的照射下泛著光,“小年啊,等等媽媽吧。”

等等媽媽。

媽媽遲早有一天,會準備好告訴大家,她有一個很愛很愛的孩子。

請再等等媽媽吧。

可惜荊昭說不出這些心裏話,在現在的顧以年麵前,她充其量也隻能說一句“等等媽媽”。

“謝謝。”顧以年掛了電話,去廚房打開冰箱。

慶幸食材不多但也充足,至少有蔬菜和牛奶。

顧以年將醒酒湯煮好,小心地盛在碗中,一點一點給孟桑喂了下去。

孟桑沒有鬧也沒有出聲,乖乖地把醒酒湯喝完了,麵色看起來比剛剛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