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不知為何,發現自己又進入了內觀世界。

應該是剛剛那個白衣女子所傷,小石頭發現自己的內腑各處滲著絲絲血跡,看來傷的不輕。

小石頭發現自己骨骼跟上次內觀所看到的又有所不同。

骨頭之上已經看不到碎骨顆粒的縫隙,變得平整圓滑,最主要的是,每塊骨頭都散發著淡淡的黃色黃澤,在筋骨隻見穿梭的黃色氣息也變得更加明顯了。

突然,那些黃色氣息字身體各處骨骼內流出,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有流回,反而在丹田處環繞,凝聚。

不一會兒,那些黃色氣息竟是凝聚而成了一個雞蛋大小的金黃色光球。

“這是又聚氣了?”小石頭心想,不禁有一絲興奮,能聚氣不久說明自己能夠繼續修煉了。

但小石頭還沒有開一會,那個金黃色光球忽然又爆裂開來。

“又來~”,小石頭要哭了,怎麽好好的又爆了。

但這次的爆裂確實不像上次那樣差點撐爆自己的身體,這次反而有點舒服的感覺。

“怎麽回事?”,小石頭有些疑問。

隻見那團爆裂的金黃色光球爆裂後並沒有形成上次那種到處躁動竄來竄去的氣體,反而化成了一顆顆黃色的微塵顆粒。

那些黃色顆粒迅速向小石頭體內受傷的內腑湧去。

每塊受傷的髒腑現在都有那些黃色顆粒的存在,黃色顆粒碰到傷處,迅速融合進去,並立時化作黃色的氣體,而小石頭受傷的部位也在這時慢慢的愈合。

小石頭隻覺現在自己身體的每個部位都暖暖的,很舒服。

小石頭體內的傷迅速愈合如初,而那些黃色氣體在傷口愈合後,變得越來越淡,最後竟又變成了白色氣體,返回至骨骼之內。

小石頭完全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這個在星月長生訣內也沒有看到過這個現象啊。

自己上次氣團爆裂後應該沒有內氣存在了,為什麽現在又有了,還幫助自己修複身體。

“按老榔頭的說法,之前自己體內那團白色氣團應該是老榔頭他們上百年的內功修為,但自從上次爆體後,氣團就消失不見了,這次這股黃色的氣體又是怎麽來的呢?”

“難道是之前那些內力氣勁並沒有消失?而是隱藏到了自己身體的其他地方?但又怎麽回變成黃色的呢?”小石頭還是搞不明白。

“黃色,微塵…難道是第五層凝塵?”,小石頭忽然想起碎星訣內的對於第八層的描述,到達此層,修煉者內氣可化為點點金黃色微塵,滋養身體內腑。

星月長生訣的碎星卷共為十八層,第一層碎星、第二層散氣、第三層聚雲、第四層初雨、第五層凝塵、第六層聚石、第七層初升、第八層星光、第九層布星、第十層內觀,前十層為小成階段。

小石頭開始回憶碎星卷對各個層級的描述,越想越覺得不對。

第一層碎星是老榔頭他們幫自己完成的,然後上次在密室之內誤打誤撞,直接跳到了第十層的內觀,搞得自己差點爆體而亡。

難道上次自己體內氣團爆裂算是完成了第二層散氣?那第三層聚雲呢?按碎星卷的描述,聚雲應該是在散氣之後通過自己的修煉,逐步凝聚成自己的氣團,小石頭明顯沒有做到過這一層,更不用說第四層的初雨了。

“剛剛黃色氣體凝聚而成的金黃色光團,倒是有點像卷裏描述的第六層聚石……”小石頭忽然想到。

“這,這,如果真的是這樣,這不是順序全亂套了?這完全不是按碎星卷裏描述的一層層遞進。”小石頭感覺自己一個腦袋兩個大,一團的漿糊。

“算了,還是等去到江南,找到老劉頭和老榔頭他們問他們。”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那要怎麽出去呢?”小石頭忽然想到自己還在內觀。

小石頭慢慢睜開了雙眼,“這就出來了?”,小石頭有點懵……

那個白衣女子和小白已經不見蹤影……

——

“下次見到那個老女人,一定要先給她個兩耳光”,小石頭看著手裏的字條,心裏想道。

字條是小白留下的,據小白說,那個女的自稱是小白的師傅,要帶小白走。小白不願意,她就威脅如果不跟她走的話的,就殺了小石頭。

“小白的師傅?怪不得穿的衣服跟第一次見小白穿的一樣。”,小石頭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小白的場景,一個粉粉嫩嫩身著白衣的小姑娘。

“不管怎麽樣,總會找到小白的。”小石頭看著小白留的字條的最後一句話,“小石頭哥哥,我一定會來找你的~”。

“不過,在找到小白之前,一定要先想辦法搞清楚自己體內的情況,提升自己功力才行,不然下次再見到那個老女人,還是隻有挨打的份。”小石頭想。

“既然是小白師傅,小白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老榔頭他們才是……”。

野葬崗外麵果然是天清氣朗。

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小石頭猜想應該是那個白衣老女人幹的好事。

從剛剛想來,到現在,小石頭慢慢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樣。

好像身體一下子輕盈了許多,每走一步都好像要騰空而且的感覺。

小石頭想要試一下有什麽不同。

雙腿微微屈膝,整具身體一閃而出~

這次小石頭原本落腳的地方並沒有留下土坑,隻有剛剛腳下的野草微微晃動,好似剛有一陣風出過。

今日無風……

小石頭隻覺兩旁的事物飛快閃過,說不出到的輕鬆暢快。

一束野花在田野邊綻放,小石頭腳尖在一片花瓣之上一點即過,灰影閃過,花朵微微顫動,簌簌的落了些花粉。

現已正午,豔陽高漲,沒有一絲風,所以有些炎熱。

城門口賣瓜的老漢,扇著蒲扇,暗歎這鬼天氣,熱的城門口都沒幾個人,生意自然也就不好了。

一陣微風襲來,老漢忽然發現瓜攤之前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位灰衣年輕人。

“剛剛看著城外管道的方向沒見來人啊,這年輕人什麽時候過來的?”,老漢暗自疑惑。

“大爺,這瓜咋賣?”

那位灰衣少年正是小石頭。

小石頭臉頰微微泛紅,倒不是因為趕路辛苦,而是心裏的躁動興奮所致。

這一路趕來,竟比上次還要輕鬆暢快。

“十,十文錢,保管甜~”,賣瓜老漢趕緊收起疑惑,有生意做自然是好的。

小石頭遞給老漢十文錢,說道,“幫我切一個,解解渴~”。

“這西瓜確實甜,小白要是也在就好了,不知道她現在在哪,是不是也有西瓜吃……”,小石頭坐在瓜棚裏默默的吃瓜。

老漢在一旁看著吃瓜的少年,幫小石頭扇著蒲扇。隻是他沒注意到的是,相比於自己的滿頭大汗,小石頭臉上竟是連一點汗漬都沒有。

城裏不知什麽時候走出一個小乞丐,渾身髒兮兮,上衣也沒穿,身上不知道是汙漬還是被曬的,烏黑一片,一條褲子破破爛爛,也就剛好能遮住一些關鍵部位了。

頭上亂遭一片,倒不是說他頭發散落,而是他頭發隻指甲長短,像是被人亂剪了一通,一下長一下短,有幾塊地方還光禿禿的,露出了暗紅色的頭皮。

小乞丐左手拄著一根竹竿,竹竿上係著一個小包裹。

從破爛褲管露出的雙腿對比來看,小乞丐的雙腿並不比那根竹竿粗多少。

小乞丐站在烈日下,盯著小石頭手裏的瓜,默默吞咽著口水。

賣瓜老漢看著癡饞的小乞丐,不禁覺得厭惡,大聲說道,“小乞丐,走遠點,不在這影響我做生意!”。

小乞丐在老漢的叫喊聲中忽然驚醒似的,表情貌似有些慌亂,但很快調整了過來,眼神從小石頭手裏的西瓜之上轉移到賣瓜老漢臉上,竟有些倔強的看了老漢一樣,轉身就要離開。

小石頭本在專心吃瓜,聽到老漢的叫喊聲後抬頭,剛好看到小乞丐那道倔強的眼神。

“小兄弟,吃瓜,我這瓜吃不下了。”小石頭忽然說道。

小乞丐聽到後略顯驚訝,隨即表情冷淡的說道,“吃,不過我沒錢~”。

“倒是挺直率耿直,沒事,我請你~”,小石頭隨即拿起旁邊剩下的一半西瓜,“老板,勞煩幫切一下~”。

賣瓜老漢看了眼小乞丐,剛想再說什麽,小乞丐卻突然說道,“不用了!”,說罷,抱起那半個西瓜啃了起來。

小石頭隻覺這個小乞丐挺有意思,直來直往,毫不做作。

“小兄弟,你這是幹嘛去?”小石頭問道。

“去野葬崗!”小乞丐頭抬了下埋在半個西瓜的頭說道。

小石頭忽然聽到他要去野葬崗感覺有些意外,“你去野葬崗幹什麽?聽說那邊可不太平。”

“上墳!”小乞丐說完,頭又埋到了西瓜了,半個西瓜很快去了大半。

“喲!小乞丐,這大中午的去上墳,你餓昏了頭吧~”,旁邊賣瓜老漢忽然插嘴說道。

小乞丐沒有搭理他。

小石頭隻覺有意思,說道,“你是有家人葬在野葬崗麽?這又不是清明,也不是重陽的,天還這麽熱,怎麽這個時候去上墳~”。

“忌日!”,小乞丐說道。

“這樣啊~”,小石頭說道,然後不再追問。

小石頭心想,連這個小乞丐都有自己的父母家人,就算是死了,也總歸是知道自己的親人在哪,那自己呢?隻知道自己是個孤兒,被老榔頭在河邊撿來的,現在連老榔頭去哪都不知道。

自己的父母在哪?又是死是活呢?

小石頭在發呆的這會兒,小乞丐已經把那半個西瓜吃完,看著發呆的小石頭。

小石頭忽然轉過神來,注意到小乞丐的眼神,笑了笑。

“那裏麵是上墳的祭品麽?”小石頭看了眼小乞丐竹竿上掛著的包袱說道,包袱一個破口露出了一塊餅子,好像還有發黴的饅頭。

“這幾天隻討到這些。”,小乞丐看了看包袱,眼神有些哀怨。

“最近天熱,下麵的人也需要吃些西瓜解渴,帶兩個西瓜吧!”,小石頭說罷,丟給賣瓜老漢二十文錢,“老板,再挑兩個好瓜給這位小兄弟帶著~”。

“好嘞,少爺真是熱心腸~”,老漢開心的說道,轉身就要去挑瓜,忽然想到,好瓜給這小乞丐去上墳多浪費,挑兩個生瓜壞瓜得了。

賣瓜老漢往瓜攤邊緣伸去,那邊都是壞瓜。

“我要那兩個!”小乞丐忽然指著瓜攤中間的兩個西瓜說道。

“我說小乞丐,你不懂,我肯定給你挑好的。”老漢看著小乞丐指的那兩個瓜說道,那兩個可是好瓜,有些不舍。

“我就要那兩個!”小乞丐很是堅持。

小石頭本也不懂瓜的好壞,而且剛剛吃的那個確實甘甜可口,但此刻看著賣瓜老漢尷尬的眼神和小乞丐有些氣惱倔強的眼神,有些明白了。

“老板,本就是給這個小兄弟的瓜,這個小兄弟說要那兩個你就拿就是了~”,小石頭忽表情嚴肅的說道。

賣瓜老漢一看這情形,自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西瓜很大,小乞丐身板確實很瘦小。

“拿的下麽?”,小石頭忽覺有些不好意思,本想著好心送兩個瓜,卻沒想著這兩個加起來十幾斤的瓜他要怎麽帶到野葬崗去。

“拿的下!”,小乞丐說道,或許是剛剛半個瓜幫助小乞丐回複了些元氣,小乞丐臉上的起色比剛剛好了不少。

小乞丐把竹竿上的包袱解了下來,拿出裏麵的幾塊碎餅和發黴的饅頭,

“哧~”,小乞丐竟把把包袱一撕兩半,一邊一個的把兩個西瓜綁在了竹竿的兩邊。

在幫西瓜的過程中,小乞丐又把那個發黴的饅頭幾口吃完了。

不知道裏麵是有口袋還是什麽,小乞丐居然把剩下的幾塊餅塞到了褲襠裏。

“你叫什麽?”小石頭隻覺這個小乞丐很有意思,問道。

“小刀。”小乞丐猶豫了一下,說道。

“兩個半瓜的恩情,我回還你的!”,小乞丐忽然說道。

“嗬嗬,那也不用,以後還能不能見到還說不準呢~”,小石頭笑道。

“一定會再見的!”小乞丐很是堅定。

“你為啥這麽確信我們還會再見?”小石頭說道。

“對我有恩的人,我都會再見到!”小乞丐說道。

小石頭看著小乞丐一臉嚴肅的表情,笑著說道,“兩個瓜而已,不至於。”

“至於!”,小乞丐說道,“我要趕路了”。

說罷,小乞丐挑起綁著西瓜的竹竿,轉身就要往西走去。

西瓜很重,壓的小乞丐有些微微弓背,但步子卻是比剛出城那會堅定了許多。

小石頭看著小乞丐的背影,忽然想到,按照小乞丐的速度,到野葬崗應該要傍晚了。

畢竟沒有小石頭的速度。

走了幾步的小乞丐忽然轉過頭,小石頭有些意外。

“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呢?”小乞丐看著小石頭忽然說道。

“我叫小石頭~”,小石頭笑著說道。

“記住了!”,小乞丐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或許還真能再見。”小石頭看著小乞丐的背影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