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季家女兒,她很清楚和蘇家的生意對季家而言的重要性,她耍脾氣是一回事,可鬧到兩家分道揚鑣,兩敗俱傷,那是絕對不能的,自然該急。
今天如蘇淺舟所說,向林詩琪道了歉,那明天,整個圈子裏的千金小姐都會低看她一眼。
那不道歉……季薇薇暗自去看蘇淺舟的臉色,他很認真,頗有一種她不道歉便誓不罷休的意思。
一時間臉色又紅又白,情緒跌宕起伏。
季楠楓不忍看她這般,給了她個台階下,他亦站起身,舉杯向林詩琪低頭:“林……嫂子,我替我妹妹向你道個不是,她年紀小,愛開玩笑,這事兒就這樣吧,咱們吃飯?”
林詩琪盤算著這其中變化,最初打招呼時,季楠楓對她雖不至於不友好,但他淺淺舉杯,撐死了是個平起平坐的地位。
此時卻向她低了頭,無形之中,也是抬高了林詩琪的地位。
時間不長,她想的倒是很清楚。
蘇淺舟沒看季楠楓,他偏頭看向林詩琪,話中寵溺之意要溢出來:“老婆,你覺得呢?”
私心裏,林詩琪是個有仇一定要報的人,從司馬封跟白沐雪的事兒上就很明了,從而她覺得,這個歉一定得季薇薇本人來道才好。
可於公,她新婚的丈夫蘇淺舟已經盡力護著她了,盡管生意場上的事她並不那麽明白,可她聰慧,也能揣摩一二。
這個麵子不給季楠楓,蘇季兩家的生意,就算還能繼續,也定不如前了。
也罷,就當是為了自己以後的利益吧,林詩琪這樣想著,她攬了攬耳邊碎發,微微歎了口氣:“既然季先生都開口了,那就這樣吧。”
她話音落下,在場的人都鬆了口氣。
還好,總算沒鬧得太僵。
季楠楓聽了她的話,以感激的目光望了她一眼,又轉頭對蘇淺舟道:“來,蘇哥,這杯我敬你。”
蘇淺舟順勢給了回應。
這邊氣氛緩和了些,有眼色的人便開始暖局子,不多時,又熱鬧了起來。
——
這場局散的晚了些,等男人們七七八八聊完自己想說的事兒,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
其實剛過淩晨十二點林詩琪就困得快要睡過去了,然而吃完了飯,男人們又轉戰KTV。
作為蘇淺舟的新婚妻子,她不想掃興,隻好跟著一起去。
本想著找個機會讓蘇淺舟說一聲,要不然她先走也成。
可她一去就發現,自己根本沒時間走了。
KTV裏的環境太熱鬧,更甚於方才,林詩琪發現,這個地方已經不僅僅是方才那群人了,無端多了幾個臉生的女人。
一進包房,就有人擁著蘇淺舟去唱歌,蘇淺舟倒是很抬舉她,還詢問了一下她的意見。
林詩琪沒有拂他麵子的打算,隻微笑頷首。
男人們簇擁著蘇淺舟,對她道:“謝謝嫂子!”
“嫂子大度啊!”
“蘇哥真是好福氣!”
“嫂子吃好玩好啊!我們和蘇哥說說生意……”
……
蘇淺舟很自得,他有些驕傲的抬了抬下巴:“我有福氣,那是當然。”
林詩琪無語凝噎,沒給她太多的時間,就有女人過來攙她。
“蘇…蘇太太。”女人很緊張。
這稱呼倒是唬了林詩琪一跳,借著花花綠綠的燈光,她瞧見了眼前的人。
比起女人,林詩琪想,大概女孩兒一詞更適合用來形容她。
麵上白淨,大抵是天生的,皮膚好極了,妝畫得太濃,那狹長的眼線怎麽看都不適合她,那樣的妝容在她臉上,竟也澄澈起來,概因她生了一雙小鹿眼,圓溜溜的,看人時很亮,情緒也明顯,就比如此時。
她在緊張,林詩琪幾乎一眼就看出來了。
很好奇,於是林詩琪微微轉頭,坐在沙發上的幾個女人正不住往這邊看,她們也在緊張。
林詩琪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好聲好氣的問:“是我,有事情嗎?”
“小鹿眼”聲音軟糯糯的:“我…我想請您去打牌。”
“抱歉。”林詩琪垂眸,“我不大會。”
“沒事的!”她急道,“那我,那我教您。”
林詩琪更摸不著頭腦了,不過此時她走不掉,也沒什麽可做的,在這麽多人麵前,她也不想去點什麽歌來唱。
她應下“小鹿眼”:“好吧,那你教我吧。”
“小鹿眼”鬆了口氣,帶著她往麻將桌那邊去。
到了那處,林詩琪發現方才坐在沙發上的女人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三個,眼下正圍著麻將桌,空下一個位置,大概就是在等她。
空位的對麵,有個帶著金戒指的女人很熱情,她向林詩琪招手:“哎喲,可算見著蘇太太了,您快來!”
金戒指旁邊的女人戴著翡翠鐲子:“原來您就是蘇太太!久仰久仰。”
“金戒指”跟“翡翠鐲子”看上去都是三十多歲的成熟女人,林詩琪猜,該是某總的太太。
她第一天做蘇太太,林詩琪不知該作何回應,女人很友好,她難得的局促起來。
所幸金戒指女人的對麵,一個帶著鑽石手鏈的女人還算理智,她跟“小鹿眼”年紀相仿,說話也一樣嬌聲嬌氣:“蘇太太,來打牌吧,您會什麽打法?”
林詩琪終於有了可以回應的,你來我往,閑聊之中,她就坐在了麻將桌前,而“小鹿眼”也很負責的開始教她。
隻可惜“小鹿眼”水平一般,自己好像也不太會,係統化的去教林詩琪,弄得林詩琪都快不認得麻將了。
水深火熱中,林詩琪終於聽到了男人們正事談罷。
蘇淺舟一來麻將桌這邊,女人們便一哄而散,各自回到各自男人身邊,“金戒指”攀上一男人的臂膊,抬頭送上香吻,學著“鑽石手鏈”嗲聲嗲氣的撒嬌:“王總~人家今天打牌輸了誒~”
那張成熟的臉上做出這樣的表情並不那麽嫵媚,隻有些違和,至少林詩琪看見了,就是一哆嗦。
王總顯然也不吃這套,他抬手從錢包裏抓出一把現金甩給“金戒指”:“好了好了,拿錢回去吧。”
一個想法漫上林詩琪心尖,她悄聲問蘇淺舟:“戴金戒指那個,她是王太太嗎?”
蘇淺舟揉了把她腦袋,向眾人示意後,一邊往外走一邊回答她:“不是。”
“那……”
“是他的情人。”蘇淺舟很坦誠,“二十歲不到就跟他了,最近……可能有點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