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璐回來的時候,竺林森正在考慮一個哲學問題——到底要不要問紀非言借泳鏡。

借的話未免太沒有骨氣,本就是為了逃避紀非言才想早點結束遊泳課的,卻要為了這個目的先接近他,不是君子所為。

不借的話就得承受每周都要跟紀非言一起上遊泳課的痛苦,而且上完之後難保不會再次掛科,而掛科,已經不是即將邁入大三的她可以承受之重……

“森森,有沒有發現我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陸璐一進門就躥到竺林森麵前,笑嘻嘻道。

竺林森的思考被打斷,她抬頭看了一眼,有些震驚:“你的頭發……”

陸璐原先是中發,長度隻到肩膀處,微卷,染了悶青色,一日不見,竟然就長發及腰了,而且發色變回了黑色,也不卷了,很自然的直發。

陸璐長相嬌俏可愛,不過平日裏總是有些風風火火的,有點像假小子,這麽一變,倒是像個溫柔的淑女,氣質大變。

“好看吧。”陸璐嘿嘿一笑,指了指頭發,“聽說喬以南喜歡黑長直的女生,我就去做了個頭發,你看這下麵是接上去的。”

竺林森沒有說話,自從知道喬以南的存在後,陸璐和以前就不一樣了,以前她也曾喜歡過其他男生,但從未如此狂熱。

她以前最愛吃海鮮,但一聽說喬以南吃海鮮會過敏,出去吃飯她再也沒點過海鮮;她不愛穿裙子,但是為了討喬以南歡心,買了一櫃子的裙子;如今,她又放棄了自己喜愛的發型……

諷刺的是,從她知道喬以南的名字到現在,她與他說過的話不超過五句。

喬以南的高冷,全校出名,再漂亮的女生在他麵前,也討不了好,以至於有人給他取了個綽號——高嶺之花。

在紀非言生日那晚,陸璐隻跟喬以南說上了兩句話。

第一句,她問:“喬以南,你還記得我嗎?”

喬以南的回答是:“不記得。”

第二句,她說:“是我呀,陸璐。暑假的時候,在納木錯,我搭了你的車到拉薩,有印象嗎?”

喬以南的回答是:“沒有。”

陸璐縱然有些許失落,但仍是高興了一晚上,因為他至少和她說話了,畢竟他對其他女生,更加不屑一顧呢!

竺林森被陸璐的這種想法嚇到了。一向自信張揚的陸璐,怎麽會在愛情麵前卑微到如此地步?

她曾試圖勸說,但顯然並沒有用。

“怎麽樣,你還沒說好不好看呢!”陸璐捏了捏竺林森走神的臉,噘著嘴說道。

“不好看,我更喜歡你以前的樣子。”竺林森認真地道。

“沒眼光!”陸璐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回到了自己的桌前。

竺林森轉頭看她:“你真的那麽喜歡喬以南?”

“那當然,我再也不會這麽喜歡一個人了!”陸璐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那如果他不喜歡你呢?”

“那我就追到讓他喜歡為止。”陸璐連想都沒想,直接回道。

竺林森不說話了,同樣的事如果放在她身上,她相信她會作出截然不同的選擇,可愛情這種事,沒有落在自己身上,大概都沒有評判的權利。

正如她的生活如今被紀非言嚴重幹擾,這是她從不曾經曆過的煩惱,他明明並不常出現在她麵前,她卻一想到他就覺得坐立不安、心煩意亂。

竺林森思考了兩天,最終痛下了一個決定——找紀非言借MSU泳鏡。

雖然挺厚顏無恥的,但她需要快刀斬亂麻!

不過,怎麽開口顯然難倒了竺林森。好在這日是周六,竺林森暫時把這事拋在了腦後,專心做家教。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她會在家教歸來的路上,看到紀非言。

隻見他雙手插兜,懶懶地倚在一棵樹上,麵前站著一個卷發女生,隻見那女生正雙手捏著一個粉紅色的信封,遞到他麵前。

竺林森的腳步下意識地停了下來,隻見紀非言低頭看了眼那信封,卻並沒有接過,他跟那女生說了句話,女生就突然轉身跑開了。

劇情發展得太快,竺林森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停在原地還是繼續往前走,正糾結的時候,紀非言已經轉過頭,朝她看了過來。

他波瀾不驚的眉眼在看到她的時候頓時就鮮活起來,嘴角也泛起了一抹笑意。

竺林森打了個激靈,瞬間就清醒過來,她深吸了口氣,佯裝淡定地往前走去。

“師弟,你怎麽在這裏?”“師弟”二字一出口,竺林森的臉就莫名地紅了。奇怪的是,這次不像上次叫他師弟那般有效,一提就能讓她保持警醒,反而讓她產生一種莫名的羞恥感。

竺林森有些氣餒,看來她的身體都能知道她對這個師弟有不軌的念頭。

紀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我聽說師姐想借MSU泳鏡,但我知道師姐一向皮薄,肯定不好意思向我開口,所以我隻好自己送上門了。”

這話倒是讓竺林森有些驚訝,忍不住問道:“你願意借給我?”

“當然,我對師姐的心日月可鑒。”他朝竺林森走近,低頭在她耳邊說,“師姐大可以予取予求。”

略帶性感的嗓音又酥又麻。

要命!竺林森的心髒又沒出息地開始亂跳。她努力保持鎮定,正想開口,就聽他繼續道:“師姐想不想知道我剛剛對那個女生說了什麽?”

“不想。”竺林森口是心非地道。

紀非言低笑一聲,仿佛沒聽到她的話,自顧自說道:“我跟她說,我出現在這裏,是為了跟我喜歡的人表白,所以她的心意,我不能接受。”

竺林森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呼吸也不自覺地屏住了。

“師姐,做我女朋友吧?”

“不行。”竺林森仿佛突然清醒過來,猛搖頭。

“理由?”紀非言眯了眯眼。

“我……我比你大。”他的氣場驟然變強,竺林森頓時有些慌了,往後退了一步,磕磕巴巴道,“我對姐弟戀沒興趣。”

“興趣是要培養的,師姐如果沒興趣,一定是缺乏培養。”紀非言笑了笑,突然伸手拉過她的手,將她拽進自己的懷裏,灼熱的呼吸縈繞在她的鼻尖,唇瓣幾乎要吻上她的唇,隻聽他不懷好意地道,“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