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非言已經被阮少春拖著坐到過道對麵的椅子上了,竺林森朝那邊瞄了一眼,隻見紀非言低頭看著筆記本,認真地給阮少春講解。
竺林森很少看到紀非言這種認真專注的模樣,她印象中的紀非言,都是懶散的、不羈的,甚至有些痞壞的……就像是高中令老師頭痛的那些壞男孩,桀驁不馴、不服管教,讓人完全沒有辦法。
可不同的是,那些壞男孩通常還有同一個特質——學習不好。而他,卻恰恰相反。
不得不說,這樣的紀非言,讓她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仿佛是不經意間看到了他的另一麵,同樣令她心動的另一麵。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時,竺林森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到阮少春的臉上。此刻,阮少春正露出一副“原來如此”以及“非言你好厲害”的表情。
好一個熱愛學習的小胖子!
竺林森莫名覺得阮少春有些可愛。
上車的時候,紀非言排在竺林森後麵,竺林森還能聽到阮少春認真的詢問聲:“非言,你是說我之前的求證方式是錯的?可我覺得我用的公式沒問題啊……”
“到車上我再跟你說你的問題出在哪裏。”紀非言說著,突然道,“師姐,你們是哪節車廂?”
他的聲音突然離竺林森特別近,竺林森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待聽清他的問題時,額頭不禁垂下兩條黑線,這是典型的沒話找話吧?她敢肯定,他不僅知道她是哪節車廂,連她的座位號都一清二楚。
“我們是六號車廂,紀學弟你們呢?”陸璐耳尖地聽到了紀非言的話,連忙轉頭回答。
“我們是無座票,哪節車廂都行。”
“那你們也來六號車廂吧,大家有伴。”陸璐一聽,立刻熱情地道。
“好啊。”紀非言笑了笑,很幹脆地應下了。
竺林森這才明白紀非言的用意,她回頭看了紀非言一眼,小聲吐出兩個字:“心機。”
紀非言勾了勾唇,看向她手中拿著的行李箱,道:“師姐,我幫你拎吧。”
話剛說完,他已經把手伸了過來,握住了拉杆,順便也……握住了她的手。
竺林森結結實實地被紀非言嚇了一跳,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敢這麽明目張膽!
她迅速地將手抽了出來,第一時間抬頭看了眼排在前麵的陸璐和肖遇,見他們沒有回頭,她才算鬆了口氣。
她轉過頭,向紀非言投去羞惱的一瞥。
但是,他顯然絲毫沒有將她的羞惱看在眼裏,漂亮的眼睛裏滿是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師姐,注意看路。”眼看前麵就是台階了,紀非言連忙收了眼中的笑意,提醒道。
竺林森哼了一聲,背著書包往樓梯下走去,有紀非言幫她拎箱子,倒確實輕鬆了不少。
幾人進了車廂,紀非言將竺林森的行李箱放上了行李架,這才轉身和阮少春一起走向了兩節車廂的連接處。
因為臨近春節,車上人很多,紀非言和阮少春勉強得了一席之地。
車子一啟動,阮少春就迅速地拿出了筆記本,找紀非言繼續探討問題。
此時的紀非言卻有些心不在焉,他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坐在不遠處的竺林森,有好幾次他都捕捉到她看過來的視線,不過,一等他看過去,她就馬上收回視線,假裝沒這回事。
“非言,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阮少春見紀非言心不在焉的模樣,忍不住瞪了瞪眼,“你在看什麽呢?”
“沒什麽。”紀非言收回視線,懶懶地問,“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紀學弟他們好可憐啊,連位置都沒有。”此刻,陸璐已經拿出一包瓜子,她嗑了兩口後,看了眼擠在人堆裏站著的紀非言,感歎道。
竺林森順勢朝他們看了一眼,不管是誰,往那個方向去看,第一眼看到的,總是紀非言。因為他太鶴立雞群了,高高的個子,明星般出挑的容貌,這樣一個小哥哥,到哪兒都會受歡迎的。
比如說,坐在離紀非言不遠處的一個女生已經向紀非言發出了邀請:“帥哥,要不要到我們這邊擠一擠?”
紀非言朝那女生看了一眼,笑著應了一聲:“不用了,謝謝。”
阮少春噘了噘嘴,嘟囔一句:“非言,你可真是萬人迷。”
“謝謝。”紀非言挑唇道。
“哎,不如我們把紀學弟他們叫過來,跟我們擠一擠吧。”陸璐也聽見了那女生的話。
他們三人正好是連在一排的三個座位,倒是勉強可以擠一兩個人。
“不用了吧。”竺林森下意識地拒絕,畢竟車程也就一個多小時,男生站這麽點時間並不算什麽。
“你同情心倒是挺泛濫。”肖遇也不讚同地瞥了陸璐一眼。
陸璐隻好閉了嘴。不過,沒過一會兒,她又從包裏拿出一大堆零食,然後遞給坐在最外麵的竺林森,道:“森森,你去給他們送點吃的,表達下我們的友好之情。”
“……”
竺林森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站了起來。畢竟在那頭站著的是她的男朋友,她投了不讓他坐過來的票,總不能還剝奪他吃零食的權利。
此時,紀非言正低頭跟阮少春做題。突然,他感受到什麽,一抬頭,就看到竺林森捧著一大包零食朝他走了過來。
她的麵色還算鎮定,但仍泛著微紅,眼中有閃爍的光。
紀非言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的弧度隨著她的走近越來越大。他本來懶散地倚在牆上,等她站到他麵前,他已經直起身,等著她開口。
“我們帶了很多零食,你們要吃嗎?”竺林森努力不讓自己的視線集中在紀非言身上,看了眼阮少春,問道。
“不用不用,謝謝竺學姐。”阮少春是個實誠的小胖子,連連擺手。
竺林森又看向紀非言,紀非言倒沒有像阮少春這麽客氣,伸手拿了包牛肉幹,笑道:“謝謝師姐……”
這一聲“師姐”旁人聽不出什麽,可聽在竺林森耳裏,總有一種撩人的意味,此刻更顯得意味深長,勾人得很。
竺林森強作鎮定,應了一聲“不用”,便匆匆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