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左右,紀非言載著她在一間眼熟的台球室門口停了下來。
是以前竺林森每次回家都會路過的台球室,裏麵總是混跡著一群與她格格不入的人,那是被所有好學生的家長統稱為“不良少年”的人,竺家二老就總是叮囑她不要在這附近逗留,仿佛隻是靠近都會得瘟疫一般,她自然也謹遵二老囑咐,每次路過這裏都會加快速度騎過去。
“你要帶我玩的地方是這裏?”竺林森有些驚訝地問。
“聽說這裏是好學生的禁地,竺老師一定也嚴禁你踏入吧?”紀非言已經吃完棒棒糖,他將管子扔進垃圾桶,然後牽過竺林森的手。
竺林森聞言,笑道:“你既然知道我家竺老師不讓我來,你還帶我來?”
“竺老師是老古董,但我知道你不是。”紀非言朝她湊近,在她耳邊道。
“要是被他知道,我就死定了。”竺林森話雖這麽說,腳下步伐卻沒停,跟著紀非言往裏走。
“別怕,出了事,我擋你前麵。”紀非言說著,已經走到了前台。
老板是個中年胖子,看到紀非言,眼睛不由得一亮,笑道:“喲,這不是我們的高考狀元嘛,放寒假了?”
“是啊。”紀非言笑了笑,“我帶我女朋友來玩,給我開一台。”
“好嘞!”老板應了一聲,“帶你的小女朋友去六號桌,那邊空調暖和。”
竺林森聞言,不禁再朝那老板看了一眼,心想這大叔倒還挺貼心的。
紀非言牽著她的手走向六號桌。那是比較靠裏麵的一桌,正好在空調邊上,而且在柱子後麵,正好擋住了他們的身影。
竺林森第一次進入這裏,有一種莫名的小激動,目光在四處溜達了一圈。台球室不算小,不過也不算大,總共六張台球桌,邊上還有些電玩遊戲,中間那麵牆上掛著電視屏幕,電視正前方放著一組沙發和幾把椅子,看起來可以讓人看電視。
這個時間點,在台球室的人並不多,除了他們這一張桌子,餘下的隻有兩桌是有人在玩的。
“怎麽樣,跟師姐想象中的有什麽不同嗎?”紀非言見竺林森一雙眼睛閃閃發光,看得興致勃勃的。
竺林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本來以為這裏麵都煙霧繚繞的……”
沒想到卻幹幹淨淨的,也不知是不是人少的原因,並沒有人抽煙。
“曾經這裏確實煙霧繚繞,不過後來換老板了。這個老板來了之後,就不許大家在這裏抽煙了。”
“為什麽?”竺林森有些納悶。
“他說抽煙有害健康。”紀非言笑道。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去一旁挑了兩根台球杆,然後遞了一根給竺林森。
竺林森接過台球杆,眼神有些閃爍:“我可能沒有告訴過你,我不會打台球。”
“學霸小姐姐竟然還有不會的事?”紀非言聽了,揶揄地說了一聲。
“在體育方麵,我一直都是學渣。”竺林森很實事求是。
“那正好給我用武之地。”紀非言笑道,“我來教你。”
紀非言先是給竺林森講解了台球的規則,然後才手把手教她握球杆的方式。紀非言講得很仔細,也很耐心,竺林森聽著他說話,忍不住道:“難怪阮學弟這麽喜歡找你谘詢問題,你真是一個好老師。”
“我更喜歡師姐給我講題。”紀非言一邊糾正她的姿勢,一邊在她耳邊道。
“其實你那時候根本就是在逗我玩吧,那些題目你肯定都會。”
“誰讓師姐總是躲在房間裏不出來,我不用這個辦法,哪裏有機會和師姐說話?”
竺林森一聽,倏地直起了身子,瞪著眼問他:“所以你那個時候真的在逗我玩?”
虧她那麽認真地給他講題!
“不,我在努力地創造和師姐相處的機會。”紀非言一派淡定。
竺林森的臉微微一紅,她撇過臉,嘟囔了一聲:“算了,你繼續教我吧……”
就在紀非言俯身教竺林森握好球杆撞球的時候,台球室裏突然喧鬧起來,似是有一群人剛剛走進來,然後竺林森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今天讓我先跟月彤姐玩一局。”
說這話的是一個男生,聲音也有些耳熟。
紀非言的動作也是一頓,竺林森回頭看他,小聲道:“怎麽辦,好像是你朋友。”
“沒事,隻要他們不走過來,就看不到我們。”紀非言輕聲道。
“你不想見他們嗎?”竺林森猶豫了會兒,問了一句。
“我要是說想,你不是要暴露了?”紀非言輕笑一聲,伸手點了點竺林森的鼻子。
竺林森確實也顧慮到這一點,她蹙眉想了會兒,道:“那你不要介紹我是你女朋友,就說我是你師姐,然後說我臉上長疹子了,所以要戴口罩。”
“聽起來似乎很完美,嚴絲合縫。”紀非言忍不住笑了,“可是有一個很大的破綻。”
“什麽?”
“他們很熟悉我,知道我從不單獨帶女生來這裏,更別說是教她打台球了。”紀非言在竺林森耳邊輕聲道,“而且今天他們找我玩,被我拒絕了。你猜他們看到我帶著個女生出現在這裏,你除了是我女朋友,還會有別的身份嗎?”
竺林森聽得目瞪口呆,訥訥地問:“那怎麽辦?”
“當然是不出去。”紀非言笑道,“等什麽時候師姐想跟我結束地下情了,我再帶你見他們。”
紀非言的體貼讓竺林森的心中湧過一陣暖流,同時也有些愧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我……”
“噓……師姐永遠不需要對我說這三個字。”紀非言阻斷了竺林森的話。
竺林森咬了咬唇,決定換個話題:“那我們打一局?”
“好啊。”紀非言笑著,拿過自己的球杆,然後道,“你來開局。”
“啊!半年不見,月彤姐的球技一點都沒變!我還是打不過月彤姐!”外麵的男生說話很大聲,清晰地傳到了竺林森的耳朵裏。
她看著桌麵上的球,唔,紀非言隻剩一個黑球了,她卻隻進過一個球,還是自由球。
這對比讓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