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龍棺那件事情過去已經快半個月了,還有一個星期就要過年,我想基本上是接不到生意,隻能空手回家。
突然,公司的座機電話響了起來。
驚喜之下,我又黯淡下去,因為接到的基本都是騷擾電話。
“喂?你好!哪位?”我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們是搞白事的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老婦人的聲音。
她一開口就說“搞白事”,我整個人立馬打起精神。
“對頭,搞白事的,你要做哪樣?”我學著老婦人的方言與她對話。
“我們這邊死了個家夥,過來整個白事要的不?”老婦人問我。
“要得要得,你等哈,我收拾哈東西馬上過克。”
在電話中老婦人給了我地址,我拉上啃甘蔗的林無悔開著摩托車,從市裏一路狂飆國道一小時來到老婦人所在的村裏,我連西裝都脫下,穿上了辦白事的白色大褂,別提有多敬業。
來到老婦人家裏後,一群人圍在門口,我就知道這單生意是做定了!
“來,讓一哈!讓一哈,搞白事的。”我擠進人群中。
進去後就聽見了哭聲,老婦人摸著眼淚,旁邊還有人安慰她。
“你好,我是勒個搞白事的,你家的仙者在哪裏,給我看看遺容。”我說道。
旁邊站著的一個大叔伸手說道:“這邊,我帶你們來。”
跟著大叔走進房間,房間內已經點著一盞長明燈,看來他們前麵步驟做的還是挺充足的。**,一張被子蓋著看不見臉,這我就奇怪了,按道理來說,死人是不可能蓋臉的,否則的話會抬不走。
但從被子蓋著的身型來看,莫非是……小孩!
這下有點嚴重了,小孩的屍體料理後事非常難。
“我勸你別掀蓋。”林無悔拉住我的手說道。
聽到林無悔這句話,我皺了皺眉,看著林無悔問:“你認為我怕了?”
每次看屍體時,我都會點一支煙。
老婦人並沒有告訴我逝者死去了多久,她在客廳忙著哭,哪有精神搭理我。我深吸一口煙吞入肺中,然後又從鼻子裏噴出,伸手揭開被子,眼前的一幕讓我目瞪口呆。
林無悔捂著嘴巴幹咳了一聲:“咳咳……”
“我勸說過你,別掀開的。”
林無悔說的話,我完全沒有聽入耳中。
我張開著嘴巴,煙粘在嘴唇上,許久後才冒出一句髒話:“我頂你個肺!”
“哎!”旁邊的大叔歎了一聲。
“這尼瑪是什麽情況?”我激動的喊道:“老子千裏迢迢從市裏趕過來,闖了兩個紅燈,超速被拍照,你跟我說有白事,躺在**的是一隻狗?人呢?死人呢?難不成死後恢複原樣變成狗了?”
“這狗是六嬸養了七八年的老狗,可聽話了,六嬸無親無故,狗喝了農藥死了,現在隻剩下六嬸一人,你說慘不慘,哎……”旁邊的大叔竟然講出了悲傷的故事。
“我丟你樓某個嗨!”
我罵罵咧咧的走出房間,你大爺耍我。
讓我給一隻狗辦白事,慌繆!兼職是慌繆,直接挖個洞埋了不就得了嗎,大費周章,搞得跟人似得。
我氣呼呼的走出門口,那個大叔追過來喊道:“喂喂喂!小夥子,你不搞白事了嗎?”
“搞個毛搞,浪費我時間。”我罵道。
“錢的事情可以談!”大叔說道。
“你能給我多少錢?”我停止腳步,回頭問。
大叔看了一眼屋子裏麵,然後又回頭看著我,說道:“人的白事要多少錢就多少錢,怎樣?這白事還搞不搞?”
我趙嵐好歹也是扛過龍棺的人,你讓我幫一隻狗辦白事,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
客廳裏,狗的黑白照放在桌子上。
狗的黑白照麵前,是一塊靈位:旺財之靈位。
客廳中間,放著一口大紅棺材,棺材裏麵,躺著旺財,也就是那隻喝農藥死去的狗。
我披上一件道袍,手中拿著招魂幡站在棺材前麵,對著門口喊道:“各位,今天乃是旺財封棺之時,凡是……雞鴨鵝貓狗,一律通通回避!”
站在門口的,是一群家禽。
這群家禽都是我讓村裏人抓來的,老夫人說要給他家死去的旺財製造點風光大葬的氣勢出來。我總覺得讓人來送狗不合規矩,於是挨家挨戶借來狗啊、貓啊、鵝啊、雞啊……全都站在門口。
念完一些廢話後,我往門口丟了一條鞭炮,這群家禽被嚇得慌張逃跑。
不僅如此,這隻狗還得在家裏停屍一晚,老婦人全程守著。
第二天正午,我召集了村裏的年輕人過來抬棺。
“你不是說不抬棺嗎?”林無悔問我。
“誰會跟錢過不去?”我小聲嘀咕道。
完後,我走到門口,搖晃著銅鈴,對著屋內呐喊一聲:“起棺!”
屋內的年輕人扛起棺材,跟隨我的腳步走出巷子。
一路上,別提有多壯觀。
隻有家裏有狗的,都牽著狗出來送殯,部分人牽著貓,更加過份的是,竟然還有人抱著鵝過來一起送殯。
老子從來沒有見過一隻狗能有如此豪華的葬禮,即便是土豪養的寵物狗,也不見有這樣的待遇。
在這期間,我才得知,原來這個“六嬸”有點小錢,市裏竟然有一套電梯房,隻是覺得在市裏一個人太悶了,所以才在村裏養一隻狗。
不僅如此,我還在山上特意幫“旺財”選了一個風水位,安安穩穩的葬下去,走完了所有的下葬流程。
當我拿著這六千塊時,心裏很不是滋味。
沒想到我的公司開門紅,竟然是幫一隻狗做白事。
但好過沒有,畢竟有第一單生意,總會有第二單的。
分了一半給林無悔,但他卻不要。
“我記得我還欠你錢吧……悔哥……”我支支吾吾的說道。
之前他幫了我很多忙,他每次幫我,都會跟我說“加錢”,以至於我現在到底欠了他多少錢,我也忘了。
林無悔拒收我的錢,他說自己沒地方去,要跟著我回我老家過年。
人家帶女朋友回去過年,而我帶一個男的回去過年,總覺得有點別扭。
“你好,趙叔。”林無悔見到老頭還會打招呼。
我還以為他不懂得尊敬長輩,事實證明,他跟著我回家過年,就是饞我家的甘蔗。
本來我的預算是帶著梁心怡回的,但是她提前回了老家,所以我隻能等下一個節日帶梁心怡回家了。
本以為可以在家裏安安靜靜的過個年,沒想到大年初一接到一個電話。
“喂?你好,新年快樂,請問你哪位?”
我一如既往的問候一聲。
“誒!新年快樂!你好!請問是趙嵐嗎?”那頭是一個男人說話:“是這樣的,我家祖墳讓人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