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祥的問題不是很大,就算黑白無常不來索命,他從25歲改命,活多了75年,死是遲早的事情。

至於他所說的下十八層地獄受難750年,這個我不是很清楚了。

畢竟我隻是一個抬棺匠,不是一個過陰人。

髒東西見過多了,但地府陰司很少見。

先用豬血泡著剪刀,然後再放在枕頭下,這樣能辟邪。

“就先這樣吧,馬老先生,您先休息,今晚如果還夢見那兩個勾魂的叼毛,你不妨說出我的名字,看看它們有什麽名字。”我對馬德祥說道。

“說你的名字?”馬德祥一臉疑惑。

“對,你就說,趙氏抬棺匠,趙嵐在幫你做事,有什麽問題讓它們來找我,我倒是看看黑白無常兩個叼毛到底是真還是假。”我說道。

走出馬德祥家門口,我推著牛八單車準備離開。

身後傳來趙明朗嘲諷的聲音:“呦?環保呢?你的超跑呢?怎麽騎個破爛牛八單車,是不是怕被馬老先生知道你的錢,都是這樣騙回來的?”

“趙明朗,我發現你個叼毛是不是欠打啊?”我不耐煩的說道。

趙明朗一副得逞的樣子,他雙手抱胸笑道:“怎麽?被我看穿了?生氣了?你們家就是靠吃死人飯發財的,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吃了多少死人飯?不怕折壽嗎?”

趙明朗典型的仇富心態,惦記我前兩天不借他錢,還把他給打了一頓,以為我有把柄在他手上,現在十分得瑟。

“對,沒錯,我吃死人飯,有本事你也可以做這行啊。哪像你,無所事事,你隻不過是馬德祥手下的一條狗而已,真以為自己有靠山了不起?我跟你將,遲早有天,我把你爸給抬了,你就知道什麽叫做社會!”

我說的每句話,都能讓趙明朗氣得發抖。

但他又不敢動手,隻能一直用嘲諷的話來懟我。

我懶得跟他一般見識,這種人沒啥前途,始終還是別人的馬仔。

離開龍眼樹村,經過市場的時候,我才想起老頭今晚不回家,那我豈不是要自己煮?

反正在家裏也是閑著,好久沒逛過家鄉的市場,去走兩圈也無妨。

趕上早市,且今天還是圩日,擺攤的也出來幹活。

“老板,豬腳多少錢一斤?”我撚起一塊豬腳問我。

老板抬頭看著我,驚喜道:“呀!是阿嵐啊?什麽多少錢一斤,你要就送給你,拿回去煲湯,放點枸杞煲四個小時特別的香,我給你裝起來吧。”

我尷尬的笑了笑:“這樣不太好吧?”

“哪來的不太好?算我送你的!”

老板說著說著,已經裝好豬腳遞給我。

我正準備掃碼給錢來著,結果擋住二維碼:“別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送你就是送你的,別給錢!”

“你做生意也很難的,這點錢還是得給你。”我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要說給我錢的話,那我就不高興了。”老板裝作生氣的樣子。

“好吧……”

我拿出一支煙遞給老板。

“來支芙蓉王。”

“好好好!”老板雙手接過我的煙,臉上滿是笑容。

這老板的心思我會不知道?

跟我要個人情,哪天有什麽事情跑來找我。

一個豬腳換一個人情,不值。

買菜買肉,多多少少也用了兩百多,結果到頭來卻隻花了一支煙,所有老板都認識我,一個兩個都免費送我,一提到要給錢,就裝作生氣的樣子。

沒得辦法,我隻能拿著。

提著大袋小袋,這都夠我好幾天的菜了。

我尋思著找幾個村裏的朋友吃火鍋,於是往賣菜的攤位那邊走去。

“老板娘,拿三個包菜,別給我爛的啊。”

“怎麽可能會給你爛的呢,來!”老板娘裝好菜遞給我:“十五塊。”

我掏出手機正準備給錢時,旁邊有個女的叫了我的名字。

“趙嵐?”

我抬頭看著說話的女人,她穿著樸素,一頭短發。

“你是……”我皺眉看著她。

這個女的聲音和她的穿著打扮不成正比。

她的聲音倒像是二十幾,但這幅模樣卻像是生了小孩的三十多歲的少婦。

“我是李彩霞,沒認出嗎?”她笑道。

當我見到她這個有酒窩的笑容時,我恍然大悟。

“李彩霞!”

李彩霞是誰?

那是我高中時候暗戀的對象,那時候的我情竇初開,早戀是正常的事情。

班裏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李彩霞,可我就是沒膽量開口跟她表白,畢業後就一直沒見過麵。

沒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自己鎮上遇到。

可是想想不對啊,李彩霞不是我們鎮的人,她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太多年沒見,把我給忘了嗎?”李彩霞笑道。

“沒有沒有!”我連忙解釋道。

“隻是你變化太大,我沒怎麽認出,還是和以前那樣,笑起來這麽好看,咳……當時我要是有勇氣跟你表白,或許我現在小孩子都已經上幼兒園了。”

李彩霞撩了一下額頭的劉皓,臉紅的說道:“我……我結婚了,兒子剛好上幼兒園小班。”

聽到李彩霞說這句話,我整個人愣住了。

結婚了?

我失落的心幾秒後又恢複過來,愛情這東西,說不準。

“早結婚,早享福嘛。”我打破尷尬的場麵說道。

“嗯……我爸媽也是這麽說的,不過……”

李彩霞欲言欲止,她好像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不過啥?”我皺眉問。

“沒,沒什麽。就是突然見到你,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李彩霞拘謹的說道。

“沒事,讀書那會兒的事都過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有你的家,我有我的家,我們還是朋友,隻是互相錯過了而已。”

李彩霞抬頭看著我,錯愕的問:“你也結婚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解釋道:“我是說你結婚了有你的家業,我現在過得也挺好,隻不過前不久和女朋友分手了而已。”

正和李彩霞聊得挺歡的,她手機響了。

李彩霞接了個電話後,對我說道:“有空再聊吧,我家裏有點事,先走了。”

“好好好,你家遠嗎?我送你回去吧。”

說著,我伸手進褲兜裏,才想起我他媽今天是騎牛八單車出來的,跑車被老頭給開走了。

“不用,我開電瓶車出來,就先這樣吧,有空聊。”

李彩霞匆匆與我道別,她開著那輛不成樣的電瓶車離我遠去。

看著李彩霞消失的背影,我不禁感慨,曾今的校花,怎麽變成今天這幅模樣。

算了,想太多也不關我事,那是人家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