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白事酒席已經撤走,李達兵的屍體已經搬到祠堂,所以晚飯可以方便在秦安家吃。

“嵐哥,打鼓佬說要進來吃飯,不想在祠堂外麵吃。”姚超走進來對我說道。

“不懂規矩還是故意找茬?讓他進來跟我談話!”我不耐煩的說道。

姚超屁顛屁顛的跑出去,幾分鍾後,姚超又跑了回來,跟我匯報:“打鼓佬說不用談了,他就開個玩笑而已。”

“開玩笑至於這個時候開?他敢再多嘴一句,你看我搞不搞他就完事。”我招呼著姚超,說道:“坐下,吃飯!”

秦安家裏,就一桌。

秦安一家三口,我和姚超,還有村裏的幹部。

為啥不讓秦安的親戚來家裏吃飯,很簡單,這群親戚都不是什麽好人,總喜歡說閑話。

村裏的幹部,在這次白事幫了很多,所以讓他們跟我們一桌。

大家都是安靜的吃飯,時而聊點家常事。

我把碗裏的最後一口飯給扒幹淨,打了個飽嗝後,拿出十幾張欠條出來擺在桌子上,說道。

“老秦,你村裏欠的債,一共三萬五千,我都幫你還光了。外麵欠的錢,我到時候會幫你轉給別人,這個你不用擔心。”

我把錢箱給拿起,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說道。

“這裏麵有三十三萬,算我借你的。你拿去做生意也好、投資也好、隻要是賺錢的,你自己選擇。以後等你有錢了,再慢慢還我,我不著急用錢。”

“別用太老套的方法感謝我,你自己把眼前的半瓶白酒一口氣灌了,就當是謝我,可以不?”

秦安看了看我,他張開嘴巴欲言欲止,隨後拿起桌上的白酒一飲而盡。

“可以,夠爺們兒,繼續吃飯吧。”我笑道。

我剛喝下一口啤酒,突然聽見“噗通”聲音。

秦安和李彩霞都跪在我的麵前。

“你們幹嘛?別磕頭啊,這兩天是你爸的白事,你對著我磕頭,那意味著我是死人,我不想這麽晦氣,趕緊起來。”我很不爽的說道。

秦安和李彩霞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眼淚沒止住往下流。

飯後,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

李彩霞把我給攔住,不讓我走。

“阿嵐,為什麽要幫我們這麽多?”

在李彩霞攔住我的時候,秦安也走了過來。

“是老秦告訴你,不讓我走的對吧?”我笑道。

“阿嵐,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麽你要幫我。”秦安皺眉道。

“既然你們兩個都在,那我隨便說兩句吧。”我似笑非笑道:“你從我麵前,搶走了彩霞,這是我恨你這麽多年的理由。不過看到彩霞和你在一起,有了家庭後,雖然欠了債,但她還是很幸福,這就是我幫你的理由。”

雖然當著秦安的麵,說出這一點讓別人覺得我很小氣,但事實就是這樣。

人並非十全十美,每個人都有不足之處。

我承認我小氣,當年的夢中情人被好兄弟搶走,我不明白我有哪點比不上秦安。

幫秦安,無非就是證明,我過得比他好。

隻不過我很婉轉的說出來而已。

秦安和李彩霞兩人對視一笑,也沒再說什麽。

“嘀嘀嘀!”車的喇叭聲在旁邊傳來。

“嵐哥,溜了沒有?”姚超從駕駛位置探出腦袋問我。

“溜了溜了。”我和秦安打了一聲招呼,上了車後,對姚超說道:“走,回去。”

姚超一腳油門,離開秦安的村子。

回到家,時間還早。

“超仔,你下來。”我喊著二樓的姚超。

姚超跑下樓,問道:“啥事嵐哥?”

“這套衣服,你明天穿。”我把道袍遞給姚超。

“紅色的?這不是你穿的嗎?為啥給我穿?”姚超問道。

“明天我抬棺材,你當一回引路的道士。”我說道。

“啥?我當道士?你讓我做法事都有點艱難,再讓我當道士,我啥都不會。嵐哥,要不你讓罡叔幫忙吧,反正他在家也是閑著的,我就一外人,不適合。”

姚超再三解釋自己不適合我給他的工作。

“我爸他退休了,這些事情不歸他管。反正你也是跟著我混的,這些事情以後可能還需要你幫忙。”

我又拿出一個記事本,打開後,說道。

“呐!我現在把明天的事情教一下你,很簡單的,首先呢……”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把明天送棺出行的步驟詳細的講解給姚超聽,姚超似懂非懂,估計有點懵逼。

“這樣吧,你明天帶著這個筆記本,有什麽不懂的可以看看,反正我也在旁邊,放心吧,我相信你。今天那兩萬,算是給你的酬勞了,就這樣,晚安,睡覺!”

姚超沒得反駁,我直接跑回房間睡覺。

今天這一覺,別提有多舒服。

一早起來,姚超還在沙發上睡覺,我一腳過去把他給踹醒。

“僵屍!”姚超猛地驚醒大喊一聲。

“僵你妹屍,起來刷牙洗臉,準備去了。”我無語的說道。

來到秦安他們村時,村民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要不是收了紅包,這群家夥還冷眼旁觀,各種嘲諷。

李達兵的遺體裝進了棺材內,不過並不會送去山上直接入葬。

這邊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實行了火葬,不給直接土葬。

要棺材的主要原因,是因為骨灰放棺材內,再放陪葬品,才能下葬。

“嵐哥,我真不會,要不你來吧,我跟你換換?我抬棺材,你當道士?”姚超緊張的說道。

“放鬆,又不是什麽大事,就撒紙錢,說兩句話而已。棺材這麽重,你這個身材抬不動的,昨天我不是教過你了嗎?而且筆記你也有帶對吧,按照順序來準沒錯。OK!時間差不多了,準備一下!”

說完,我把姚超給推到一旁,讓他拿好東西,我抬棺,他引路。

話說回來,我已經很久沒親自抬棺了。

這次抬棺,主要是看在李達兵是李彩霞的父親份上,要不然我也不會肩膀上扛龍棍,做這種粗重活。

抬棺出行,但要停留兩次。

首先把棺材抬出祠堂,放在門口做一場簡單的道別法事。

去到村口,棺材停留一下,也是一場法事,算是把死人送出村子。

完後在馬路邊,會有殯儀館的專車接送,這場白事基本上塵埃落定了。

“嵐哥,十二點了……”姚超謹慎的對我說。

“十二點就該辦事了啊,忘記我怎麽教你了嗎?”我丟給姚超一個白眼。

姚超咽了口口水,他走到祠堂門口,點燃鞭炮,拿著牛號角長吹十秒,完後大喊一聲:“時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