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魂這事從我嘴裏說話,村民似乎不太相信。

他們沒深度接觸過,自然不理解。

可我在趙清廉的風水筆記裏,見過這種情況。

人還有呼吸,但就是醒不來。

“讓開讓開,都他娘讓開!人都要死了,還他娘湊熱鬧!”

我抱起春花,往家裏跑去。

而後,我把春花放在**。

她渾身濕漉漉的,得換一身衣服,不然會著涼。

男女授受不親,我也不方便幫她換上一身幹的衣服。

所以,我隻能去求助村裏的女人。

“三娘,幫我個忙!”

我又急匆匆的跑回地裏,把三娘給喊回來。

“咋了山風?”三娘問道。

我支支吾吾的把事情說出來,三娘也很著急,她拉著我,說道:“快,要不然著涼會得風寒。”

三娘來到我家,見春花躺在我**,並沒有說什麽害羞的話。

“趙丘死的時候,春花上吊,這次又是跳河,她到底想啥呢?”三娘從房間裏走出,說道:“行了,我從她家拿來衣服,給她換上了。”

“應該是受刺激了吧,畢竟趙丘和春花結婚沒多久,結果趙丘死了,現在留下她守寡,連個孩子都沒有,換做是我,我也受不了。”我說道。

三娘突然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笑道:“山風,要不你跟春花湊合過日子得了。”

“不行!趙丘屍骨未寒!”我當場拒絕。

春花這麽說,三娘也是這麽說。

怎麽覺得她倆串通好的。

“春花長得又漂亮,雖然和趙丘睡過,但還說得過去。山風,不說三娘說你,你都二十五六了,也該找個女人過日子了。”三娘勸說道。

“別說這些,我沒什麽興趣,現在得把春花救醒。”我說道。

“你說她丟魂,那就得叫魂。以前趙清廉還在的時候,他會叫魂,不過趙清廉被打靶了,村裏沒人會。就算會,也沒人敢露麵,畢竟這事情要是傳開,也會像趙清廉一樣,被抓去打靶。”三娘說道。

我沒告訴三娘我會叫魂。

三娘叮囑我照顧好春花,她看看有沒有人會叫魂,然後離開我家。

這可不能等到三娘,要是超過七天,那春花的魂魄回不來。

所以,我得親自上陣。

為了避免失誤,我跑到豬棚裏,把尿桶移開,再次看了一眼趙清廉的風水筆記,再三確定方法後,我當晚決定叫魂。

人有三魂七魄。

雖說是叫魂,但準確來說,是叫魄。

隻是民間一直習慣性的稱之為“叫魂”,而不是“叫魄”。

在趙清廉的風水筆記中,寫有這麽幾段話。

一魂不歸:麵色發白。

二魂不歸:一驚一乍。

三魂不歸:徹夜難眠。

四魂不歸:睡夢驚而不醒。

五魂不歸:麵色蒼白且脈絡忽跳忽停。

六魂不歸:輕度休克,昏迷不醒。

七魂不歸:重度休克,體溫偏高,身體猶如死屍。

按照春花現在的狀況來看,我推斷出應該屬於散了六魂。

因為叫魂需要畫符,我家並沒有文房四寶,這些玩意還得從趙清廉家裏拿來。

我偷偷溜進趙清廉家中,從他的房間裏,把所有東西都拿走。

這是我一次用符救人,沒有師父帶進門,也不知道行不行。

我把桌子移到客廳中間,桌麵放有筆墨紙硯,以及朱砂。

畫符前,先要淨心。

聚精會神,誠心誠意,清除雜念,思想專注,以及要淨身、淨麵、淨手、漱口,並要預備好水果、米酒、香燭等祭物,還有筆墨、朱砂、黃紙等。

對這些用品,道士先用神咒來敕,以使其具有神威。

所以,我得念出敕五咒語。

敕筆:居收五雷將軍,電灼光華,上則護身保命,下則縛鬼伏邪,一切死活減道伐長生,急急如律令!

敕紙:玉帝敕吾紙書符,打邪鬼,張張皆神書,敢有不服者,壓赴豐都城,急急如律令!

敕水:此水不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點在硯中,雲雨須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鬼吞之成粉碎,急急如三奇帝君律令!

敕墨:玉帝有敕,神墨炙炙,形如雲霧,上列九星,神墨輕磨,霹靂糾紛,急急如律令!

敕硯:玉帝有敕,神硯四方,金木水火土,神硯輕磨,霹靂電光芒,急急如律令!

別問我為什麽一下子能記得住這麽多,我也很奇怪。

甚至覺得,我似乎精通畫符。

符有符頭、符身、符尾。

我撩起袖子,右手拿著毛筆,一氣嗬成,畫出一道叫魂符。

從頭到尾,不能停筆。

一旦停筆,這符便不再靈驗。

還別說,我沒讀過私塾,但這毛筆字,自我感覺挺好看。

放下毛筆,用拇指蘸了點朱砂,摁在符尾。

接著豎起劍指,閉眼深深的對著符鞠躬。

“福壽無量天尊!”

當我睜開眼的那一刻,這張符閃了一下微弱的光。

我大驚!

這符,成功了!

無師帶入門,第一張符成功。

我拿著叫魂符,回到房間,貼在春花額頭。

床頭,還放著六根蠟燭。

這六根蠟燭,代表春花的六魄。

如果有其中一魄回到春花的身體,蠟燭便會熄滅一根。

這一步成功,便開始叫魂。

因為丟的是六魄,所以我得用不同方法,進行叫魂。

首先,我拿出一個剪紙出來的小人,往家門口放去,然後在地上點燃一枝香。

小人背麵,寫有春花的生辰八字。

這支香,則變成了引魂香。

丟失的一魄,會隨著引魂香的味道,飄到房間,進入春花的身體。

始終是魂魄,得開陰陽眼,才能見到。

因為沒時間畫出開眼符,所以我老早去三娘家,用稻草熏她家的牛,逼出點牛眼淚出來。

用牛眼淚往自己眼皮抹去,也沒啥感覺,就是有點臭。

“噹……”

家裏的吊鍾突然響了一聲,把我從困意中驚醒。

這一看,都已經是十點了。

我在門口等了一個小時,還沒見到春花的魂魄回來。

“難不成我哪個步驟錯了?”

我回想自己從畫符到叫魂,一字不漏,一步不錯,全都按照風水筆記來做,結果還沒成功。

完了,這下怕是救不回春花了。

身後一股陰風徐過,我回頭一看。

麵色慘淡的春花,飄在半空中看著我。

我狠狠的咽下一口口水,往後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