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鍾後, 趙水月一襲輕薄及膝淡色的裙子出來,肩膀上,隻披了一個外套。
顧雲漠經過方才一番折騰, 精力不濟, 也就沒怎麽在意,隻想趕緊離開這個讓人魔怔讓人衝動的房間, 出去吹吹風, 也好冷靜冷靜。
所以一行兩人, 一前一後出了門。
冷風一吹, 顧雲漠心頭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果然就平息下來。
神色又恢複了往日的正經。
沙灘在院落東南角,步行過去七八分鍾, 不算遠,也不算近, 進了大門, 是一片竹子小築的蘑菇屋, 做了防水防腐的整竹建造而成。
近處有茶社,有琴室,有棋室,還有擺著文房四寶, 免費讓遊客練習書法的墨房,精致清幽,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繞過這一片小築, 才到人工沙灘。
吳楠他們提前兩個小時就過來了, 此刻已經選好地方, 把幾隻燒烤爐架起來,因為山裏風雲變幻無常, 晚上也有活動,索性搭了幾方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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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讓女同誌進去躲太陽,萬一在下雨,也有避雨之用。
炊煙嫋嫋,烤肉生香。
趙水月早就饑腸轆轆,看到這一幕有些迫不及待。
她和顧雲漠肩並肩站在三米之外的木台上,眼下是三四個台階,再往裏,細膩柔沙,一群人圍著燒烤爐談笑風生。
趙水月三兩下踢掉高跟鞋,往旁邊一甩,手臂高高一揚,抖著肩膀把外套抖下來,笑容明豔奪目,“我來了——”
說著就赤足往下跑,誰知才下了兩層台階,纖細腰肢就被某人一把攬住,她還在愣怔,就被有力手臂一勾一帶,腳尖蹭著木台階的邊沿,又被拉了回去。
兩個人臉色都不好,顧雲漠甚至有些手忙腳亂。
“你瘋了?”
“你才瘋了。”
“你拉我幹嘛?”
“你說我拉你幹嘛?”
“我不知道啊……”
“你穿的什麽?”
“啊?我穿了什麽?”
“啊什麽啊?”
趙水月一臉茫然低下頭,該遮的都遮著,所以,有哪裏不合適?
顧雲漠臉色沉沉,目光從她那細到不能再細的細肩帶,繞到胸前若隱若現的領口,前麵倒還中規中矩,誰知後麵白生生一片,一塊布料都不舍得加,隻有兩條掛在腰間的細繩。
他彎腰拾起被她丟在地上的外套,抖了抖沙子,攬過她的肩頭。
“把外套穿上。”
“不穿。”
“那我們回去換條裙子。”
“不換!”
顧雲漠冷著臉眯起眼,趙水月梗著脖子寸步不讓。
一時間,兩人僵持住。
她說:“我還沒穿比基尼。”
顧雲漠深吸口氣,“你還帶了比基尼?”
趙水月好笑,“大哥,這是沙灘。”
顧雲漠歎口氣:“這是師生團建。”
趙水月說:“我知道啊。”
顧雲漠胸膛用力起伏,看著她沉默不語,隻把衣服遞過來。
趙水月“哼”一聲抱起手臂,撇了頭不看他。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陰沉之際,李安章早就注意這一幕,看他們站在那也不過來,就猜測鬧了不愉快。
端著一盤烤肉笑吟吟走了過來,往趙水月身上不經意一掃,視線頓了頓,不好意思挪開,問顧雲漠:“肉都烤好了,怎麽不過去?你倆怎麽了?”
顧雲漠雙手掏兜,冷著臉不說話。
李安章隻得去看趙水月,隻知道這姑娘漂亮,誰知今天又增添了幾分驚豔,和陳思貝不同,陳思貝美得溫婉含蓄,趙水月是張揚霸道又熱烈的。
素顏時清純,上了妝明豔,雖然身材和外貌與陳思貝不分上下,可她渾身灼灼光華,充滿生命力,充滿自信,就差怕把“美就要大大方方展露出來”這幾個字,刻在臉上。
李安章幾乎不用想,就知道兩人是因為什麽在鬧別扭,握拳輕咳兩聲,委婉道:“趙小姐,你看是這樣,我們理工科女孩子本來就少,狼多肉少,人送外號和尚廟,平常研究很忙,更沒時間接觸姑娘,等會兒十有八九會像看西洋景一樣……咱們要為顧老師考慮一下,對不對?”
趙水月淺淺掃了沙灘一眼,女孩子確實少,除了陳思貝,另外隻有一個老師,一個學生,卻十多個男同胞。
陳思貝向來都是淺色長袖長裙,一副溫柔女神的清純打扮,老師和學生,則是規規矩矩T恤加牛仔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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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了眉,“有這麽誇張?”
顧雲漠臉色這才緩和,抖開衣服披到她肩上,這次趙水月倒是沒反抗。
顧雲漠便垂著眉眼,幫她整理衣襟,“沒那麽誇張,不過這件衣服,今天的場合,不合適……”
他三兩下幫趙水月整理好,這才接過來李安章手裏的餐盤,拉了趙水月的手腕,牽著她下台階。
趙水月有些委屈,看著遠處山間的景色,被他牽著的同時,還在委屈低喃:“我選了半天才選出來,等閑我們出去玩,都這樣穿,也沒覺得哪裏不合適……”
顧雲漠說:“入鄉隨俗,等下次我們單獨出去玩,你再穿。”
“下次?果然是個男人都會畫大餅,早知道這麽多規矩,我就不來了…我隻是名義上的小師娘,我又沒真嫁給你……”
顧雲漠停下腳步,看著她沉吟片刻,趙水月被迎著他的視線,還以為他又生氣,誰知他冷不丁地,淺聲道:“明天我們不同他們一起了,好麽?”
趙水月想也沒想,就道了句:“可我覺得人多挺熱鬧的,咱們兩個有什麽好玩的?”
顧雲漠抿了抿唇線。
接下來兩人一塊往裏走,一邊交談——
“你不喜歡單獨相處?”
“沒有啊,人多確實熱鬧嘛。”
“人多規矩也多。”
“我這不是穿上外套了。”
“……”
“……”
“隨你吧。”
*
趙水月精挑萬選,最後還是敗給了為人師娘這層關係,本來是整個隊伍裏,最靚麗的仔兒,一件外套奪去了一大半風采。
而且這外套,本來是披在肩上才好看,顧雲漠還給她穿上兩條袖子,又肥又大又寬,趙水月吃個烤肉都落一袖口孜然。
早知道,還不如穿早晨出門的那套運動服,好歹有腰線。
她忍不住歎了口氣,托著腮目光呆滯,如果這件都不讓穿,那晚上那件,估計更不能穿。@無限好文,盡在
這次出來帶過來一行李箱,專門旅行度假的衣服,能去掉一大半。
因為趙水月除了工作之外,大部分私服的類型,都偏性、感,更不要出去玩的時候了。
沒辦法,身材好,大多數衣服穿她身上,總和性、感兩個字不遠。
當然趙水月也曾嚐試過瘦幾斤,瘦幾斤是不是就可以走貧乳路線,奈何餓得頭暈眼花,差點背過去氣都沒有改變。
所以每次穿襯衫,她為了氣場強大,隻能在裏麵穿一件緊身運動胸衣,很緊很緊,勒起來那種才行。
出來玩,自然沒打算給自己找罪受,所以一件運動胸衣都沒帶。
沙灘燒烤下午三點鍾結束,一行人要劃船去釣魚,這體力,還真能折騰。
趙水月早晨起的早,中午又沒休息,這會兒吃飽喝足,困勁兒上來,懶洋洋趴在船頭,望著波光粼粼的湖水發呆。
回頭看一眼顧雲漠,他坐在船體中間,舉了釣魚竿甩出去,目光沉靜,靜待湖麵有動靜。
趙水月又環顧一圈,隻見吳楠,李安章,還有其餘一個老師,也都在興致勃勃釣魚。
再看陳思貝,手裏拿著一本書,托著腮邊翻看邊釣魚。
趙水月忍不住在心裏讚歎,船上都能看書,厲害。
果然是才女才能幹得出來的事。
愣神之際,魚漂晃動,趙水月倏然握住魚竿收網線,用力甩起來。
動作太遲,魚食沒了,卻沒釣到魚。
這次直接連魚餌都沒放,蹙著眉把魚線丟進去,架好魚竿。
薑太公釣魚,愛誰誰吧。
半晌,顧雲漠走過來,“上鉤了沒?”
趙水月搖搖頭,“沒上鉤很正常,如果上鉤,那才怪了。”
顧雲漠拾起來魚竿,幫她查探原因,看清以後,掃她一眼,“魚餌都被吃了,怎麽釣魚?”
趙水月托著腮,笑得一臉無害,“不是魚吃了,是我沒放。”
顧雲漠狐疑,“為什麽不放?”
趙水月理所當然挑眉,“誰讓它們剛才隻吃不上鉤?”
他丟下魚竿,嘴角噙了笑問:“是不是覺得有些無聊?”
趙水月還沒說什麽,吳楠就拍了拍手,“我也覺得有些無聊,要不然我們比賽吧?”
陳思貝放下書,看過來。
吳楠就提議:“不如大家兩人一組比賽,看誰倒數第一?”
李安章點頭:“好啊,輸了懲罰什麽?”
吳楠一抬手,“老規矩。”
老規矩說得倒幹脆,可趙水月是新人,她怎麽知道老規矩是什麽?
就聽陳思貝目光楚楚,對她輕笑:“誰輸了,今晚就把他灌醉,我們以前幾個人比賽,每次都這樣懲罰……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以後就知道了。”
幾句溫柔解釋,沒什麽惡意,不過你且聽聽,陳思貝等於在告訴她——你認識顧雲漠之前,我們幾個是好朋友,很多共同經曆,共同愛好……你是後來者……
趙水月眼神暗了暗,突然就有些不快,垂下來眼皮子,低聲問了顧雲漠一句:“你們以前經常釣魚啊?”
顧雲漠幫她整理好魚竿,俯身架好,頓了頓,側頭看她。
“也就剛來的時候,比較多。”
“那以前比賽,你都是和誰一組?”
顧雲漠手上動作果然一僵,低下頭不說話了。
吳楠已經安排好分組,趙水月自然和顧雲漠一組,吳楠和陳思貝一組,李安章和另外一個女老師一組。
六個人三組,時間兩小時。
趙水月目光幽幽看向顧雲漠,嫣然嬌笑,認識這麽久,還沒見他喝醉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