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鑫分明聽到裏麵什麽東西落在地上, 被打碎了,且趙水月語氣有些不對勁。
好像很不舒服的呢喃囈語。
他站在門口,眉宇微皺, 一門之隔, 屏息凝視,靜下來又聽了聽。
門板隔音尚且可以, 這會兒又聽不出什麽了。
停頓少許, 抬起手臂欲再次敲敲門, 想了想又頓住。
雖然已經商量著要談婚論嫁, 今晚趙中駿還叫他過來家庭聚餐,顯然已經把他當成自家人,不過兩人畢竟是商業聯姻, 拋去利益約束,實在沒有多熟, 也沒有多少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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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關係還沒好到, 趙水月大半夜願意給他開門的地步。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她有顧慮,有些靦腆,楚鑫雖然覺得很反常,因為她不是什麽好鳥, 不過談婚論嫁畢竟是比較正式的事,想在未來老公麵前裝一裝,留個好印象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 楚鑫也是好麵子之人, 被隔在門外說話, 實在有些不尊重人。
想了想,手臂又放下, 剛才一時興起**澎湃的一番表白,沒得到應有的反饋,這會兒就冷靜理智多了,懶得再關心她,見裏麵再無動靜,轉身往外走。
他下了樓,拾起來外套,一枚接著一枚給自己扣上,準備打道回府。
趙中駿倒是往樓上掃一眼,“你喝了酒沒辦法開車,讓月兒送你回去?”
楚鑫低著頭整理袖口,“不用,我剛才給司機打了電話,這會兒馬上到了,她已經睡了,不用起來,折騰。”
趙中駿本來也是一句客套話,就抬腳隨他往院落裏走。
二樓恢複安靜,靜到一根發絲掉地上都能聽到聲響,靜謐的夜晚,臥室內趙水月被摁到門板上深吻,唇齒間黏黏糊糊的細微聲被放大,大到令人聽了臉紅心跳。
如果說,一開始顧雲漠被氣憤占主導地位,來的又霸道又凶狠,此刻就多了幾分溫情脈脈,傳遞而來的,更多是闊別重逢的思念、愛戀,情意綿綿。
除此之外,他亦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子,不免又參雜了一絲絲對心上人,至少眼下不該有的情愫。
直到趙水月如同一塊軟嗒嗒的抹布,徹底沒了掙紮的力道兒,某人才意猶未盡,帶著幾分克製隱忍,停止攻城掠地,與她額頭相抵。
深邃迷人的眼眸,一瞬不瞬籠罩著她,既不再進一步,也不放開她。
趙水月胸口起伏不定,有氣無力垂著眼眸,躲避他的視線。
殊不知紅暈早就順著脖頸攀爬,就連眉眼都染上淡粉,一向寫滿聰慧桀驁的眼睛裏,此刻水水的,帶著濃濃地迷蒙,恨不得能掐出來兩滴淚。
半晌才忍不住推了推他,啞著嗓子說:“人都走了,你是不是——”
顧雲漠喉結滾動著低喃,“別動,你碰到我傷口了,很痛……”
趙水月這才抬起來眼眸,聚焦在他臉上,遲疑著問:“不是…不是微創嗎?”
這都一個星期了,傷口還沒愈合?
據她所知,較小的微創手術1-2天可出院,稍複雜的微創手術3-5天內就能完全恢複,當然對於一些惡性腫瘤或體質差的病人,可能需要一個月或更久恢複。
剛想到這裏,就聽顧雲漠嗓音沙啞,在她耳邊沉聲解釋,“嗯,可能我體質差,沒恢複好…最近稍微吹個風,就覺得頭暈眼花……”
趙水月視線在他臉上遊移,實在看不出這人說得是真是假。
倘若是真的,剛才力氣那麽大,真沒看出他竟然如此嬌弱,被風一吹就頭暈。
倘若是假的,裝病,實在不符合顧雲漠一向的作風……
她頓了頓又想,不過他說的也有可能,胃病手術最磨人,旁的手術兩三天之後,就可以好好吃好好補,奈何胃部手術還得吃流食。
別說他身材高大,一天三頓流食越吃越消瘦,就換成她,都得餓得頭暈眼花。
所以氣血不足,弱不禁風,很正常。
趙水月本來還想發難,一把推開他,指著他的鼻尖大罵“我們都分手了,你親你妹呢,而且還當著可能成為我未婚夫的人!”
可誰知被顧雲漠這麽一說,頓時有氣沒地方發。
透著薄薄的布料,抵著他胸膛的指尖,感受到溫度,被燙了一下似的,反應過來倏然拿開。
末了,也就道一句:“今天的事,不能往外說……”
顧雲漠卻問:“什麽事?”
趙水月一怔,“咱倆那個。”
顧雲漠這才直起身,往後退兩步,目光炯炯看著她,“我們隻接吻,沒那個。”
趙水月老臉一熱,“我的意思就是接吻,不能往外說!”
顧雲漠“嗯”一聲,目光淡淡轉到別處,兩秒後又轉回來,“不往外說,有什麽好處,下次還可以?”
“你說什麽?”趙水月還以為自己聽錯。
顧雲漠隻問,“你不喜歡?”
這…這是喜歡不喜歡的事嗎?
她眼下正想談婚論嫁,萬一被外人知道了,成什麽人了?先不提外人吧,就萬一被她爹知道了,都沒辦法交代……
趙水月想想就膽怯,不安地看著他,“不是,我們這樣是不對的,三觀不正,人家會說我們不信守承諾,人品有問題……”
而且十有八九還要得罪楚家。
顧雲漠抿了抿薄唇,頓時冷了臉,居高臨下,一言不發看著她。
趙水月被看得心虛不已,不敢來軟的,也不敢來硬的刺激他,隻能好言安撫:“你看著我做什麽,現在喜歡不喜歡不重要,人言可畏,我也是為你著想嘛……難不成,你想被人罵小三?”
兩人距離半步之遙,顧雲漠的眼神恨不得刀了她,咬緊牙關默然許久。
語氣冰冷:“你不介意,我自然也不介意。”
趙水月黛眉一擰,“可人家楚總介意。”
顧雲漠淡淡反問:“關我屁事?”
趙水月幹巴巴咽了咽,“你看,你又罵人。”
顧雲漠陰惻惻看過來,語氣雖然很平和,周身氣場卻有些駭人,“我不僅罵人,現在還想殺人。”
他說著,還抬手,溫熱大掌落到趙水月纖細白皙的脖頸上,嘴角上揚,笑得很溫柔,語氣更溫柔。
“怎麽殺,我都想好了。”
自古以來,為了感情要人命的事屢見不鮮,新聞上更是層出不窮,趙水月還真被唬住了。
往後退兩步,小聲提醒他,“……是你先親我的,這跟我有什麽關係,我被你占便宜,還沒找你算賬呢……你怎麽還倒打一耙上了……”
顧雲漠聽完歎了口氣,往身側一靠,後背抵在了牆壁上,抬手捏了捏眉骨,有些倦怠。
“媽的,一點兒沒變。”
這句話沒頭沒尾,把趙水月問愣。
“什麽沒變?”
他看過來,“你,還是那個德行。”
趙水月被說愣了,眼眸輕顫,無辜地看著他。
我,什麽德行?
我這叫顧全大局……
*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親是親了,趙水月卻不想認賬,還希望顧雲漠守口如瓶,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顧雲漠靜靜聽著趙水月分析利弊,無從反駁。
半晌,顧雲漠失了耐心,“你們本就沒什麽感情,如果他介意,就跟他一拍兩散好了。”
趙水月說:“不行,就算一拍兩散,這事也得慢慢來,沒了利益還要講義氣,要不然,多傷楚鑫作為男人的自尊?而且,楚鑫都已經為情割腕過一次了,我不能再刺激人家……”
顧雲漠淡淡點頭,“嗯,我沒自尊。”
他聽到這裏也懶得再聽,倏然站起來,擰了門把欲出去。
誰知才剛踏出去一步,就被趙水月一把拉住。
顧雲漠斜眼睨她。
這人手忙腳亂,軟了腰攀著門框,踮著腳尖朝外麵探頭探腦,“你等下,我先看看外麵有人沒人,千萬不能被別人看到你在我房間……”
顧雲漠立在原地,忍了忍,一把將人拉回來,用力握了纖細手腕,閉了閉眼睛,稍微冷靜片刻,啟開眼眸看著她。
表示:“看到就看到,那是你的事。”
說完丟了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倏然拉開房門,旁若無人似的,大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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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死啊!
趙水月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想到什麽,又小心翼翼去看四周,雖然很不滿,卻因為太心虛,壓根不敢大聲嗬斥。
目送顧雲漠順利下樓,這短短一分鍾,趙水月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回到房間,把房門一關,趕緊上了鎖。
這才舒一口氣,順著門板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誰知剛緩過神兒,房門又被敲響。
趙水月仿若被打草驚了得小蛇,瞳孔緊縮,肩膀一抖,側頭問:“誰?”
因為太緊張,這個“誰”都失了原本的聲調。
門外傳來,“我是你姐,剛回來,看到客廳沒人,楚鑫是不是走了?”
趙水月摁著胸口閉著眼,屏息兩秒,狠狠做了兩個吐納。
“對啊…有事?”@無限好文,盡在
“沒事,就問問。”
說完之後,腳步聲由近及遠,隨後聽到若有似無的開門關門聲,應是趙水陽回了房間。
趙水月雙手撐著地板,從地上爬起來,有氣無力走到臥室,渾身脫力似的,軟下來往**一趴。
半晌翻過來身,指尖往胸前一搭,提了口氣,又幽幽歎了口氣,看著天花板的目光,不由地就有些哀怨。
今晚一驚一乍,差點把她小心髒嚇出來。
忍不住就感歎,偷.腥這種事,果然還得藝高人膽大的才能幹,像她這種一沒經驗,二沒膽量之人,提心吊膽的,簡直太恐怖了,差點被嚇死……
顧雲漠什麽時候走啊,不行不行,得讓他趕緊走,對付一個男人就很累了,現在不知怎麽搞得,就變成了倆,再繼續住下去,她都要精神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