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露頭,大月縣西城門之上,昨晚赴潘伯之約的掌門們,都站在城牆上,一陣長長的號角吹過,西城門的大門吱嘎嘎的被打開,沒有什麽號令,沒有什麽豪言壯語的聲音,隻有大家衝刺般的呐喊,密密麻麻的人從西城門魚貫而出。
說來也奇怪,但凡參加比武的人,沒有一個從其他地方走的,必須從西城門的大門穿過,城內的弟子用了兩個小時才跑光,其他城門才緩緩打開,放城外的各門各派弟子入城,再從西城門出發踏上上山的路途。
上午九點半多點,大月縣城池內外所有參加比武的弟子終於走完了,剩下數百名師父或者掌門在大月縣裏,一些想懷念過去的掌門,也會踏上城牆,眺望城外西邊。
方涥看著沒有人了,才大搖大擺的從房頂下來,沒和任何人打招呼,自顧自的穿過西城門,向西方緩緩走去。
一些不認識方涥的掌門,站在城牆上紛紛議論著,怎麽會有個弟子獨行?難道是睡過了頭?
對於城牆上的議論,方涥也沒搭理,慢慢走唄,前麵那麽多人去趟‘地雷’陷阱了,他也不著急,對於比武,他更想看看古代這裏還有什麽樣的陷阱是他沒見過的,又或者是不認識的,由此衡量一下古人的智慧,到了何等地步。
走出西城門,起初的道路根本感覺不到上坡,很平坦的走一個小時,終於見到了左側有一片小樹林,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道路開始緩緩向上。
不急於追趕誰,方涥的速度並不快,隻是比散步的速度略快一些,相比那些趕速度的弟子們,方涥算是在龜爬,又過了兩小時,坡度加大了一些,前方上坡之地已經分不出哪裏是道路,方涥隻能憑借地麵上的腳印前進。
說來也奇怪,低頭觀察地麵的腳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天空變得陰沉了,太陽的影子都找不到,再看看上坡的前方,好像一片濃霧橫梗在不遠處。方涥發覺自己好像失算了,不和大部隊走,這眼力觀察又過於傾向地麵,貌似錯過了許多事物的分析。
既然已經到了這裏,方涥也沒有選擇,繼續向前走著,待走進濃霧時,方涥做了一個讓更意外的舉動,向濃霧裏直線走十步,然後保持身形原路退了回來,當退到第二十步的時候,仍舊沒能退出濃霧,這就讓方涥淡疼了。
又退了五六步,方涥仍舊不敢相信,‘這濃霧難道也會移動?還是順著山坡向下在擴大?’正在狐疑的時候,方涥的第七步跨之後,突然眼前一片光明,濃霧沒了,雖然還是看不到太陽,但濃霧真真切切的在自己身後寸許,像是棉花糖一樣的邊緣,看上去很不可思議。
就在方涥順著濃霧的邊緣朝兩邊看時,卻發現地麵上有些腳印是順著濃霧邊緣朝南走的,看到這樣的情況,他也走了過去。
礙於之前的教訓,方涥這次不僅留意地麵的腳印,還有周圍包括頭頂的各種變化,兩個小時後,西邊如棉花糖一樣的濃霧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的較為稀薄點的霧氣,更像是雲霧,抬頭看不到雲霧的邊際,而這片雲霧不僅僅存在於西邊,連同向南的方向也是如此。
看到沒有可選的道路,方涥也隻能踏進雲霧繼續前進。
剛走進雲霧還沒二十分鍾,方涥便聽到前方有人喊救命,而且人數還挺多,各種大呼小叫不絕於耳,鑒於這樣的情況,方涥從地上撿起一根手臂粗細、兩米長短的樹枝,作為探路工具。
十分鍾之後,觸地的樹枝好像碰到了坑,明顯的要比之前的地麵要低了許多,這一路都是上坡,遇到比腳下的地麵還低的地方,那可不尋常。
此時方涥耳邊的聲音還是很大,可視野裏沒有什麽動靜,小心的靠近剛才樹枝觸碰的坑,走近之後才看清楚,那不是個坑,是個山洞,山洞很奇怪,兩塊大石之間,竟然有個橢圓形的洞,那些求救的聲音,全部是從這個洞裏傳來的,而洞口附近,他的感知裏並沒發現什麽人或動物的存在。
拿出強光手電,方涥想看看這最寬不過半米,橢圓形的洞裏究竟有什麽。
結果,很搞笑的事情發生了,方涥拿著強光手電照進洞裏,洞裏四十厘米左右便是濃霧,也是如同棉花糖一樣的濃霧,強光手電的作用下,根本看不到什麽。
原本想救幾個人,可眼下的情況如此詭異,方涥還是斷了救人的念頭,拿起樹枝繼續的走著。
走了大約五分鍾,方涥此時已經戴上了耳機,放著地球這邊流行音樂,之所以這樣做,正是因為方涥所在地方,地麵上有許多之前發現的橢圓形洞穴,每個洞穴裏都傳來各種大呼小叫求救聲,吵的方涥頭都快爆了,因為聲音來源很多,那音質的效果,隨著方涥越深入而變得越動聽,好像那些求救的人就在你身邊的四麵八方,環繞立體聲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這樣的情況下方涥才戴著了大大的耳機,聽著舒服的音樂繼續走著。
背包裏的指南針到了這裏也歇業了,像是裝了馬達一樣,提溜提溜的一直轉,唯一能讓方涥有方向感的因素,就隻有地麵的上坡,隻要前方是上坡,那就說明方涥沒走錯方向,至於具體道路是不是走對了,這些暫時不重要。
手機的時間並沒受影響,下午四點左右,方涥終於遇到了一批人,因為此處風很大,而雲霧小了許多,視野能見度被延長了兩三倍,發現第一批人的位置,就是剛剛走出雲霧之後的兩百多米,這裏的地麵沒有了橢圓形的洞穴,更沒有吵人的求救呼喊。
這一批人看上去有兩三百,每個人的臉上都不好看,有些躺在地上休息,有些在啃這幹餅,見到方涥到來,這些人根本沒任何反應。
從一行人中間穿過,方涥拿著兩米長的樹枝,還是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但照舊沒人搭理他,又向前走了百來米,視野裏依稀可以看到那一行人,便尋了一塊可以擋風的大石,坐在大石後休息。
不是方涥累了,是他想知道這些人之後怎麽走,雲霧小了,視野變寬了,這上坡的麵積也同樣變得廣闊了,方涥第一次來,也不知道往哪裏走,看著一行人裏有些年紀比他大的,絕對曾經來過,所以打算著跟在一行人身後,能搭個順路的向導。
靠在大石之後,等了半小時也不見這些人有人站起身,方涥有點急了,雖然天空仍舊有光亮,可這行人明顯是打算在這裏過夜了。
“靠人不如靠己!”方涥收拾了一下東西,拿起樹枝便要走,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小子,不想死就別趕夜路!前麵雖然沒有霧氣,但夜晚的風是最大的,吹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多謝!”方涥對著身後,也看不到說話人的位置,隻是大約估計了一個方向,便說了一聲感謝的話。
至於那個女人的忠告,方涥覺得吧,吹的睜不開眼睛,還是很好克服的,戴個遊泳眼鏡唄,如果呼吸也不順暢,就戴個摩托車的大頭盔,如果還不行,弄身防化服背個氧氣瓶,風大不是事!
方涥的想法是很好滴,可實際情況是非常糟糕滴,告別那一行人之後的第一個小時還好,戴個遊泳眼鏡確實很輕鬆的就過去了,但當夜幕降臨之時,方涥視野裏的風景全變了,什麽叢林樹林都沒有了,麵前隻有石頭,而且石頭都是片狀,貌似是常年被大風吹成了這樣,最關鍵的還是風向,都是從東到西的吹著。
這樣的地形,令方涥很頭疼,不是說路麵不好走,而是這樣的山石之地,地麵凹凸沒個章法,唯一能判定方向的上坡,也變得失去了作用。
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方涥換了身衣服,有點類似於潛水服,嚐試著繼續前行,不就是有點風嘛,探路的樹枝被方涥丟在了原地,暴步開啟,像離弦的箭矢一樣,戴著摩托車頭盔,方涥開始了穿梭。
因為風力太大的關係,他每次跳躍都會向東邊偏幾分角度,這樣才能保證在大風的猛吹之下落地的方位能保持直線。
洶湧的側風,越深入風力越大,直到方涥感覺身體跳躍到空中像是被一堵牆推著向西的時候,才停止了跳躍前進,從背包裏取出手套,四肢著地,像壁虎一樣貼著地麵和山石前行。
強光手電的視野裏,眼前突然飄起了雪花,方涥抓到手裏,看著那雪花竟然不融化?用手搓了搓,竟然是小土塊,顏色雪白雪白的,真像是雪花。
兩個小時之後,方涥又一次停了下來,風小了許多,可雨又接蹤而至,起初隻是毛毛雨,之後是瓢潑大雨,地麵的片狀石頭也沒了,換成了圓滑的大石頭。
既然已經到了這裏,也沒有理由退縮,累了就返回地球休息,有這樣作弊神器在身,什麽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低著頭貓著腰,再次如同壁虎一樣攀爬在大石之間,隻是此時沒有了風,方涥時不時還來次跳躍,午夜時分,大雨小了,再次迎來了毛毛細雨,不知道前麵又會是什麽樣狀況,方涥打算先回地球去休息。
異能者六號基地裏,方涥在自己房間睡了一覺之後,此時正無聊的看著基地外的大海,之前路段經曆過濃霧、大風、大雨,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刺激感,在惡劣的大自然環境麵前,高強的武功也不過是多了一些生存機會,倘若高強的武功能和科技相結合,那麽該是什麽樣的情況?
這些想法,方涥沒說出來,僅僅是用手指,在基地的落地大玻璃前,寫了幾個字,然後便返回了古代。
剛回來的時候,這裏仍舊是毛毛細雨的夜晚,地麵仍舊是一些圓圓大石頭,強光手電方涥打開了兩個,照著左前方和右前方,走了沒一會兒,毛毛細雨的夜色中,好像看到了一個平台,基於好奇心,加快了腳步,想去看個究竟。
第一感覺沒有錯,此時眼前確實一個平台,再往前的視野裏沒有看到上坡的山體,反倒多了最常見的高海拔氣候,冰天雪地。
剛剛蹬到這裏,距離白茫茫大雪覆蓋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氣溫此時還不算低,簡單搭了一頂帳篷,這裏就可以對付一夜。
回首望向下方,像是一堵天牆,從頂到地都是朦朦朧朧的,見到沒什麽風景,隻能選擇休息,剛剛躺進帳篷裏,方涥便聽到外麵有動靜,像是人的腳步,探出頭查看,卻什麽也看不到,再次躺下時又聽到那種腳步聲,而且這次的腳步聲很明顯近了許多。
既然有人依仗著夜色靠近,方涥便把帳篷收了起來,拿著強光手電一寸一寸的尋找聲音的來源。可惜,反反複複找了好幾遍都沒能發現出什麽,麵前就是一個平原,小號的平原,遠處一兩公裏外就是一大片白皚皚的雪地,而方涥麵前的地方,地麵都是一塊塊碎小的石頭,看上去很平坦,在這樣的地麵,竟然找不到靠近的人,方涥有點鬱悶。
關閉了手電筒,假裝盤腿打坐休息,肉眼既然不行了,咱就用感知,手裏的電筒換成了兩把手槍,時刻準備著給偷襲的人來上幾發子彈。
過了一會兒,耳朵裏聽到了聲音,可感知裏發出聲音的並非是人,而是像老鼠一樣的動物,數量不多,六隻而已,在繞著圈的朝方涥這邊靠近,這種動物並非在地麵前行,像是喜歡鑽土地的鼴鼠,貼著地表,在地下爬行。
方涥有點不明白,這裏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奇怪的動物,感知裏這動物的行進速度非常快,可能比普通成年人的奔跑速度還要快幾分。
此時,地麵上繞著圈靠近的東西,仍舊沒露出地麵,子彈不會對這些地下快速爬行的東西有什麽殺傷力,方涥把手槍又換成了強光手電,手電頭上有電擊的觸點,或許在與這些動物交手的過程中,電擊會比手槍有用。
盤腿而坐的方涥,正緊張而又興奮的準備電幾個‘大耗子’呢,突然那些繞著彎靠近的玩意停住了,方涥低頭看看不遠處,打開手電時才發現在他身前的五六米範圍內,地麵還都是大石塊,剛才那些‘大耗子’八成是撞到石頭上。
看到這樣的情況,方涥剛想起身,地下的大耗子竟然集體竄出了地麵,而且還一躍到了半空中,朝著方涥便撲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方涥掄起強光手電持續的按住電擊功能,滋啦啦的聲音在那片夜空裏唱響,腳下暴步開啟,左右來回猛力側步,乍一看像是廣場舞的節奏,不過這一招很管用,在方涥左右躲閃之時,雙手的電棍可沒閑著,六隻幾乎同時攻擊而來的‘大耗子’,經過方涥身前半米時便都躺下了。
為了保險,方涥還是拿著電棍在躺地的‘大耗子’身子又來了幾度電,看著六隻如手臂長,二十厘米粗的‘大耗子’,忍不住打了冷顫。
嚇著方涥的其實不是大耗子的巨大而肥碩的身材,而是牙!兩顆如同吸血鬼尖牙,加上中間兩顆像尖釘般的大門牙,如此的恐怖,如此的邪性!
大耗子全身烏黑,隻有頭頂上有個白色的圓點,方涥還以為六隻大耗子都會是一樣的,結果查看第二隻的時候,卻在頭頂發現了三個圓點,這麽奇怪的事情,方涥把六隻都查看了一遍,原來頭頂的圓點像是編號一樣,每個大耗子都有不同數量的圓點,正好是一到六。
“這玩意難道是人飼養的?”方涥自言自語著,同時自己警覺全開,戒備著周圍,不知道會不會有這大耗子的‘飼養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