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蘇雲遮回侯府住後,皇後心中就很是不安,她夜裏都會夢見皇上太子和宣平侯狠狠指責自己的慘相,驚醒時滿額大汗。

養大她的嬤嬤見她這樣受苦心中不忍,午膳後在涼亭小憩時,便俯在她耳邊出了個主意。

宣平侯府的書齋裏,蘇雲遮吃著點心監督一臉苦悶滿頭在書卷上的楚輕南,他時不時地看向自己投來求救的目光。

這次經蘇雲遮的極力懇求,宣平侯在國子監為楚輕南尋來了一個極嚴厲的年輕夫子,聽說善於劍術,每每楚輕南偷懶或者遊離神思被抓住,腦袋上就會被戒尺狠狠敲打一下。

夫子會武,下手的力道隻痛卻不留傷,宣平侯和蘇雲遮在楚輕南可憐的表情中露出滿意的目光。

沒了救星又被會武夫子欺壓,楚輕南隻能含淚吞了這份委屈,天知道他有多討厭讀書甚至厭惡宣紙上這些龍飛鳳舞的文字。

宣平侯卻心知自己年過半百,宣平侯之位始終是要楚輕南繼承,楚輕南他年歲漸長仍然這樣頑劣不堪,老侯爺隻能出此下策,隻期盼著嚴師棍下出高徒。

蘇雲遮正喝下一口茶,好整以暇地看著又挨了打的楚輕南,便見書齋門口禾穗揮了揮手。

她大步走出去,禾穗輕聲道:“郡……小姐,宮裏姑姑來旨,說太後召見您和小侯爺。”蘇雲遮將手中的糕點扔進嘴裏,她自被關入獄中,太後身邊的嬤嬤也有來看望過,可見是念著以前的情分。

她一口道:“那你讓她們等著,我叫阿南同去。”她轉身進書齋在楚輕南雀躍的眼神中打斷了課堂。

對著年輕的秦夫子行禮道:“抱歉夫子,太子召見我和輕南,要勞煩您明日再來授課了。”

秦夫子又給楚輕南幾句吩咐了今日作業這才罷休。

蘇雲遮帶著楚輕南上馬車的時候,卻見姑姑很是眼生,便看著素青宮裝的中年婦人多問了一句。

“這位是慈寧殿新來的姑姑麽?好生眼疏。”

青衣姑姑笑了笑:“奴婢一直在小花園中當值,姑娘許未曾見過呢。”

蘇雲遮帶著狐疑被楚輕南拖上了馬車,坐在馬車上,楚輕南歡快地搖著短腿:“我早就想去看皇祖母了。”

禾穗和蘇雲遮哪能不知道他的算盤,不想念書才是真的,蘇雲遮獎勵了他一個腦瓜崩,彈得楚輕南哎喲直叫。

馬車裏笑聲不斷,車外的青衣姑姑卻勾起嘴角陰鷙了神色。

蘇雲遮心裏始終有些不安,便向禾穗一招手,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禾穗聞言微愣,又機靈地點點頭。

馬車很快穿了北華門往後宮而去。幾人下了車,由嬤嬤和幾個宮女帶著穿過重重宮牆。

楚輕南卻突然叫了一聲,幾人驚慌回頭,卻見一個拎著藥湯的宮女滑倒在地。

濃濃的藥漬潑灑了楚輕南湛藍的錦服一身,宮女連忙跪倒在地:“小侯爺饒命!”

青衣姑姑立馬嗬斥道:“混賬東西!還不快帶小侯爺去司製坊換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