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走後,長樂才安撫起呆愣的蘇雲遮,“雲遮,沒事的,我母後她走了。”她又摸了摸她的頭:“放心,你會好起來的。”

見她對自己關心備至,蘇雲遮眼眶微紅,終究忍了下來。在長樂眼裏皇後還是個好人,她不能貿然將這些事講出來,她也不知道這宮裏有沒有宮人是皇後的人,所以裝也要裝得更像一點。

更何況,自上次太子假死一事,蘇雲遮也看出來長樂被太子保護得很好,對朝前和後宮的紛爭都全然不沾。她也沒必要將她拉下這趟渾水。

“姐姐,我餓了。”蘇雲遮的眼睛一眨一眨,看得長樂甚是心疼,趕緊讓宮婢去小廚房傳膳。

皇後和曹姑姑走出了映雪宮老遠,曹姑姑才終於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托盤而出:“娘娘為何要將她留在映雪宮,萬一她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豈不是將咱們陷於險境。”

皇後華貴的身影一頓,意味深長道:“待在長樂身邊無事,即便她恢複記憶說了什麽,長樂也不一定會信她所說。”她的眸子微沉,嗓音不悅:“我擔心的是那個蕭陌,他最近和修兒交往得很頻繁,莫不是真的投誠了他?”

曹姑姑又道:“要不要派密衛處理了蕭大人,畢竟他在太子身邊,萬一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糊塗!”皇後難得變色地嗬斥自己的奶娘,她沉聲道:“修兒現在對我還尚未起疑心,倘若蕭陌出事,再加上這蘇雲遮,屆時倒真可能查到本宮頭上來。”

“況且這個蕭陌進宮才幾月的時間,已經一躍成為顧遠辭的左膀右臂,他的功夫深不可測,萬不可打草驚蛇!”

皇後在先皇後死後就將這兄妹倆養在膝下悉心照料,她自信多年培養的感情不可能這麽輕易地被顛覆。

長樂公主楚宛瑩從四歲就待在自己身邊,若她不是那個賤人的女兒,她定會把長樂當成親女兒來養。當然在外人看來,她們也確實情同母女。

“暫且先放宮裏吧,也比得在外麵嘴碎好。”皇後扔下最後的決定,曹姑姑也不敢再反駁,“是。”她心裏倒是希望蘇雲遮一輩子也好不起來,這樣倒省了許多麻煩。

夜深人靜時,東宮也陷入一片安寧,梁碧荷剛往太子書閣送了羹湯出來,一個玄衣身影就飛身進去。

蕭陌恭敬地半跪在書案前,“殿下。”他微蹙起眉頭。楚景修從一大堆卷宗和奏折裏抬起來,蕭陌很少主動找他,倒令人驚喜。他淡聲道:“平身吧,蕭大人有什麽事麽?”

蕭陌的俊臉在殿內昏黃的燭光下顯得冷峻清逸,他道:“今日蘇雲遮在皇宮被皇後的人追殺了。”太子手上的狼毫頓在原處,落下一滴濃墨,在黃色的宣紙上渲染開來。

“什麽?你確定是皇後麽?”楚景修神色微變,蕭陌冷然道:“蘇雲遮差點溺水而亡,而卑職聽到了曹姑姑與人談話。”太子這才凝住神思,耐心聽蕭陌將事情悉數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