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草一氣兒跑到雞場,瞅準了那隻叫得最凶的雞,不客氣的給了它一彈弓。她想著如果為頭的雞啞了,其他的雞大概也不會叫喚了。結果那隻雞不經事,明明沒用多大力氣,雞卻倒地不動了。其他的雞驚慌失措的跑開,吵得越發凶了。
燈草進了雞場,撿起那隻雞,想查看它倒底死了沒有,遠處若夢看到,急急的走過來,喝道,“燈草,你又偷雞。”
燈草拎著雞,麵癱著臉,“我沒偷雞。”我隻是教訓它,讓它別吵爺睡覺。
若夢指著她手上的雞,“人贓並獲,還想賴?”
燈草懶得與她爭執,掏出一顆碎銀拋過去,意思是,這雞她買了。
若夢接了銀子,感覺自己受了侮辱,狠狠往地上一砸,“燈草,都說你一根筋,本不想與你計較,可你也太不把我杏花穀放在眼裏了,這些雞都是有用處的,你想打就打,想吃就吃,仗著穀主對你好,越發的放肆!別說穀主還沒收你做弟子,便是收了,該守的規矩,你也得守。”
燈草,“銀子給了你,雞就是我的了。”
“我沒拿你的銀子,”若夢指著地上,“喏,在那。”
燈草,“反正給了你。”
若夢,“……”
“燈草,把雞放下。”
“我給了錢。”
“你這是強買強賣!”若夢氣得胸脯劇烈起伏,跟一根筋的人說話,簡直要氣死。
“這雞已經死了,拉不出屎了。”
“……”
若夢仰天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拿這雞做什麽用?”
“爺天天幹活,需要補身子。”
“山上野味那麽多,你隨便打個什麽都行,為何非得抓雞?”
“它們吵著爺睡覺。”頓了一下又說,“雞少了,雞糞也少了,爺可以少幹點活。”
“……”
若夢看了她半響,幽幽歎口氣,“你這下人當得,可真夠掏心掏肺的……”
清風揚站在不遠處,饒有興致的看著若夢和燈草吵架,看到若夢被燈草氣得仰天長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捋著胡子緩緩走過來。
“一隻雞值當什麽,燈草要,給他便是了,”清風揚叫若夢,“把銀子撿起來。”
若夢不服氣,“穀中的規矩是穀主定的,憑什麽一個外人可以不遵守?”
清風揚道,“既是外人,便為客,對待客人,不得無禮。去,撿起來。”
若夢沒辦法,隻好彎腰撿起銀子,氣惱的往清風揚手裏一塞,“拿好您的賣雞錢。”說完,氣呼呼走了。
清風揚把銀子遞給燈草,“雞給你,不要錢。”
“為何?”
“這穀中的東西,你看上了,隻管拿就是,老夫不拿你當外人。”
“穀主不必對我這麽好,我不會留下來。”
清風揚嗬嗬一笑,“看來是你家公子不打算留下來。”
燈草默認了。
清風揚看著遠處的浮雲,“紅塵之中自有妙處,也罷,強扭的瓜不甜,隨緣吧。”
蕭言錦洗漱之後,連飯都沒吃,便上山挑水了,他想躲著燈草,後來發現,壓根不用躲,燈草一上午都沒見人,不知跑哪去了。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燈草端著一海碗蘑菇燉雞擺在他麵前,他才知道,燈草是去采金絲菇了。
再次見到把山珍當白菜煮,大夥已經不吃驚了,浮生不客氣的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含糊的說,“燈草,你去采金絲菇,怎麽也不叫我,我也想去采一些。”
燈草看他一眼,把碗往蕭言錦麵前推了推,“爺,你吃。”
浮生吃完又來夾,燈草筷子一擋,“你要吃,自己去弄,這是給我們爺吃的。”
浮生訕笑,“小氣,這金絲菇還是我們山上的呢。”
燈草,“誰采了就是誰的。”
浮生,“這雞總是我們杏花穀的?”
燈草,“穀主給的,你想吃,找穀主要。”
蕭言錦見他們鬥嘴,隻覺得好笑,夾了一筷子放到冷鋒碗裏,“你也吃點,對身體有益處。”
冷鋒誠惶誠恐,當著外人的麵,不好行大禮,道了聲謝,默然吃著。
吃完飯,蕭言錦上山砍柴,燈草無事可幹,沿著穀中小路慢慢走著,看到了一大片芍藥花,開得極漂亮,朵朵都有碗口大,紅的,白的,紫的,相交在一起,絢爛多彩。
她被這景色迷住,走進了花叢中,看到一塊可躺人的大石,便坐了下來,眯著眼睛打量四周。置身於花海中,清雅的花香縈繞在四周,燈草覺得很愜意,索性躺下來。
芍藥長得茂盛,枝杆粗壯高大,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隻漏了少許進來,這樣正好,既不熱,也不冷,燈草先還注視著天上的飛鳥和白雲,看著看著就迷盹過去了。
等蕭言錦砍完柴尋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大片的芍藥花中,一位美人酣眠而臥,她的臉白得像暖玉,被陽光照著,又透出一點紅暈。眼睛閉著,睫毛又細又密,黑得發亮,像碟的薄翼,偶爾輕顫一下。
蕭言錦的目光挪到她唇上,唇是粉色的,像初夏剛打苞的荷,說不出的嬌嫩。蕭言錦記起昨晚那滋味,心裏一陣悸動,忍不住蹲下來,悄悄湊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醉,如果燈草醒了,他再沒有任何借口,可他就是控製不住,身不由己的貼上去……
若夢站在花叢外,驚駭的捂著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肅王看起來那般高貴英武,怎麽會是個免兒爺……
她突然想起蕭言錦和燈草來的第一晚,他們在藥圃依偎在一起……那時候便覺得怪怪的,原來……如此。
她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有點遺憾,有點失落,又覺得這事太荒唐,荒唐到她半天回不過神來。
以至於蕭言錦把燈草打橫抱起來,她還傻呆呆的站在那裏。
被她撞見,蕭言錦也沒有任何驚慌的樣子,不過是淡淡瞟一眼,便抱著燈草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浮生走過來,拍了拍若夢的肩,“師姐,羨慕不來的,靳公子對燈草可好了。”
若夢回頭看他,“你不覺著他們的關係……”
“他們關係委實不錯,要是我在外頭睡著了,穀主肯定是一腳踢過來,罵一句:混小子,快起來。哪會像靳公子這麽好。”
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