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錢,蕭言錦去集市贖回了長離劍。
燈草好奇的問,“爺,那隻碗在集市隻值六文錢,到了鋪子裏,怎麽能賣兩百五十兩銀子?集市那老板不識貨麽?”
蕭言錦說,“集市裏擺攤的那些東西,大多是從偏遠鄉下收上來的,沒花多少錢,老板大多是個半吊子。鋪子裏請的掌櫃都是行家,真東西多,賣得也貴,我這叫撿漏,隻要識貨,撿個漏,能賺出咱們的盤纏來。”
說話間,倆人到了成衣鋪子,蕭言錦給燈草和自己各買了兩身衣裳,鋪子裏男裝少,女裝多,一溜排掛在牆上,各式各樣,五顏六色,他看到一條杏黃色的夾裙,料子不錯,顏色也鮮亮,若是穿在燈草身上,一定很好看。
他躊躇著多看了幾眼,夥計立馬會意,堆起滿臉笑,“爺,給妹子也買一身吧,天轉涼了,正是備秋衣的時候,這衣裳在鎮上可是獨一件,布料子打上京城來的,您瞅瞅這質地,還有這針線,沒得說,款式也是最新的,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小姑娘穿上,不定美成啥樣呢!”
燈草悄悄扯了扯蕭言錦的衣袖,示意他別買,蕭言錦笑笑,對夥計說,“包起來吧。”又厚著老臉挑了件素色的肚兜,見有匹軟絹綢,觸上去極柔軟,要了半匹,叫夥計裁成巴掌寬的布條子,一並包起來。
出了店門,燈草說,“爺買夾裙做什麽,我也不穿。”
蕭言錦說,“以後總歸要穿的,你倒底是姑娘,不能當一輩子小子。”
“裁那些布條子做什麽?”
蕭言錦臉微紅,故作鎮定的咳了兩聲,“你那束帶也該換換了。”
燈草說,“沒壞,為何要換。”
“都發黃了。”燈草夜裏解束帶從來不背著他,他不想看,也看到了。
燈草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
“爺餓了麽?”
蕭言錦啞笑,他沒覺著餓,估計是燈草自己餓了,不好意思開口。
“餓了,”他說,“咱們去吃頓好的。”
燈草眼睛一亮,加快了步伐。
蕭言錦挑了一家高檔的酒樓,撿貴的,好的,點了七八個菜,琳琅滿目擺了一桌子。
燈草說,“爺,咱們吃不了這麽多。”
“敞開了吃,吃多少算多少。”蕭言錦心疼她這些日子在山裏吃的苦,想補償她。
燈草真就敞開了吃,風卷殘雲般,清空了麵前的兩三個盤子。
蕭言錦,“……”
“飽了麽?”
“飽了,”燈草看著盤子裏的菜,“還能吃。”
“飽了就不吃了,”蕭言錦拿走她手裏的筷子,“撐著了難受。”
走的時候,菜還有一些沒吃完,燈草覺得挺浪費,可又沒辦法帶走,可惜的說,“要是白耳朵在就好了,它一準能吃光。”
蕭言錦提醒她,“白耳朵不吃熟食。”
燈草說,“應該吃的吧,它連野果子都吃呢。”
“你喜歡它?”
“嗯。”
“為何不帶它一起走。”
“它屬於山林。”燈草說,“到了人多的地方,它會不適應。”又問,”咱們接著找婫人麽”
“在這呆兩天,看能不能打聽點什麽?”不光要打聽婫人,還要打聽上京城的動靜。
到了下午,集市上更熱鬧了些,鑼鼓聲聲,吸引了很多百姓駐足,有人在耍猴。燈草也擠在人群裏觀看。
那猴很小,聽著耍猴人的口令,翻跟頭,抬手作揖,或是鞠躬磕頭……博得大夥一陣哄笑,有時它反應慢了,耍猴人就是一鞭子抽來,抽得它直蹦跳。
燈草本來也在笑,看到這一幕,笑容斂了。她看著那隻猴,那猴竟像知道她在看它,隔著人群也望過來,視線對上的刹那,燈草不知怎麽,心裏一陣悲憤,手腕輕輕一轉,一柄薄薄的繡鏢便扣在手心裏。
耍猴人端著盤子繞場討打賞,蕭言錦扔了幾個銅錢過去,燈草跟著手一甩,銀色繡鏢在陽光下快得像道閃電,還沒等人看清楚,拴猴的繩被割斷了,猴子卻沒跑,呆呆的站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燈草在心裏著急的喊:快跑啊。
耍猴人一見繩斷了,慌了神,忙要去抓,猴子卻回過神來,竄上了一棵大樹,幾個騰躍,從這棵樹**到那棵樹,轉眼就消失在大家的視線裏。
耍猴人追了一段,知道追不上,氣得破口大罵。
燈草嘴角微勾,隨著人群散開,蕭言錦牽住她的手,“可憐那猴?”
燈草默了一下,說,“它和白耳朵一樣,大山才是它們的家。”
橫豎無事,這裏散了,那裏雜耍又起了灶,胸口碎大石,口吞寶劍,還有噴火,櫻槍入喉等等,這樣的雜耍,燈草在上京城裏也見過,明知道不會出什麽事,仍是看得心驚肉跳,抓著蕭言錦的手不覺用了力,蕭言錦低頭,眸色溫柔的看著她。
逛累了吃,吃完了再逛,隻要燈草目光多停留一會的東西,蕭言錦二話不說就買,燈草自然是不要,雖然蕭言錦這錢掙得容易,她也不想這樣胡亂花掉。
蕭言錦說,“人這輩子,應當有自己的喜好,不然日子太乏味了。”
燈草說,“我看看就行。”
蕭言錦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他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堆在她麵前,光看看怎麽行?
不管燈草要不要,反正他買了就往她手裏塞,最後燈草實在拿不下了才罷休。
傍晚,蕭言錦和燈草進了鎮上最好的客棧,要了間上房,又讓夥計打了熱水,好好洗漱了一番。逛得太累,燈草挨床就睡,蕭言錦小心翼翼把她挪到裏邊,親親她的額頭,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蕭言錦換上新買的衣裳,又成了玉樹臨風的公子爺。他轉過身,見燈草正在綁新的束帶,那絹綢太軟,耷拉下去,她伸手往後卻夠不著,蕭言錦隻好上去幫一把。
早上屋裏的光線還不甚明亮,她的背卻白得似雪,蕭言錦定定的看著,手落下來的時候,順著她光滑的脊背輕輕刮了一下,燈草立馬瑟縮了一下。
蕭言錦明知故問,“冷麽?”
“癢。”
蕭言錦心說,癢就對了,我都癢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