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嬌肉貴的溫公子躺在**,哼哼嘰嘰,長籲短歎了半響,成功的把自己哄睡了。

可睡著了也不太平,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肚皮破了個大洞,腸子都流了出來,一群野狗圍在邊上,蠢蠢欲動。他急得大叫,“別吃,那是我的腸子,我還沒死呢……”

但野狗們聽不懂他的話,不時呲牙低吠,做勢要上前叼他的腸子。

許多人在圍觀,卻沒人幫他,溫容看到蕭言錦也在人群裏,負著手,漠然站著看熱鬧。他指著蕭言錦破口大罵,罵蕭言錦見死不救,罵他冷血,蕭言錦卻無動於衷。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燈草來了,她三兩下就把野狗趕跑了。他高興的說,“燈草,還是你對我好。”

燈草卻看著他的肚子,咦了一聲,“你怎麽有兩個肚臍?”

溫容低頭一看,可不是麽,先前破開的大洞沒有了,腸子也回到了肚子裏,卻在肚臍上方留下了一個圓圓的小洞,像長了兩個肚臍。

他很不好意思,趕緊把衣裳掩起來,“沒有沒有,我隻有一個肚臍。”

燈草,“分明就是兩個肚臍。”

“一個,真的隻有一個。”

“兩個,我親眼看到是兩個。”

“燈草,我真的隻有一個,不信,我脫了衣裳給你瞧仔細些……”

“誰要瞧你?”燈草手一甩,轉身就走。

溫容忙追上去,“燈草,燈草,好燈草,你瞧一瞧,瞧一瞧嘛……”

溫容一路追,一路喊,把自己喊醒了,一睜眼,蕭言錦的臉懸在他上方,臉色有些陰沉,“你在夢裏喚誰?”

溫容,“你還好意思問,野狗咬我,你為何不幫忙?”

蕭言錦仍是沉著臉,“你脫了衣裳給誰看?”

溫容臉一紅,氣極敗壞將他一推,扯到傷口,疼得直呲牙,“不過是場夢,你計較什麽?”

蕭言錦坐直身子,冷冷看著他,“在夢裏你想著我的女人?”

溫容在心裏嘀咕:你的女人差點嫁給我了呢。

蕭言錦對著桌上的一碗湯藥抬了抬下巴,“喝了它。”

溫容見那湯藥綠稀稀的,不知道是什麽,狐疑道,“不會是想毒死我吧?”

“窺視本王的女人,毒死你難道不應該?”

溫容捂著肚子,白了他一眼,“我喜歡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早不見你毒死我?”

蕭言錦做勢要端走藥,“若夢熬的止疼藥,不喝算了。”

“喝,我喝,”溫容趕緊拉住他,小心翼翼接過湯藥,喝了一小口,味道有點怪,不過尚能入口,既然能止疼,他也就不講究了,幾大口灌了下去。

杏花穀的弟子果然有兩手,湯藥喝下去沒多久,溫容的疼痛感減輕了不少。這一日,他遭遇了太多的事,腦子裏亂糟糟的,到這時,總算清明了些,可以好好看一看蕭言錦了。

這一打量,他暗暗吃了一驚,兩年沒見,蕭言錦像變了一個人,模樣雖還是從前的模樣,給人的感覺卻不一樣了,削瘦了許多,五官更立體,麵部線條更硬朗,眼裏多了一份戾氣。

他知道這戾氣從何而來,一時有些唏噓,低聲道,“你受苦了。”

蕭言錦也在打量溫容,因為失血,他臉色蒼白,眉宇間有些憔悴,但絕不是因為這次受傷所致,他問,“你也遭罪了?”

溫容點點頭,“在死牢呆了幾個月,原本以為沒活頭了,結果您老人家橫空出世,我便又有利用價值了。”

“皇帝對你向來珍愛,若不是犯了天大的罪,怎會讓你進死牢?說吧,你做了什麽?”

溫容心說:我放跑了你的女人。

“沒什麽,”他淡然道,“不過是忠言逆耳,惹惱了皇上,才將我關進死牢。”

蕭言錦微蹙眉頭,表示懷疑。

“是真的,我爹挨了大杖,被貶為書院郎了。”溫容對皇帝的行為極為不滿,憤慨的道,“皇上聽信奸臣讒言,如今行事荒唐極了,早不是從前的明君了。”

蕭言錦麵色凝重,沒說話。

溫容眼珠子轉了轉,說,“有個好消息,一個王爺很掛念的人還活著,猜猜是誰?”

蕭言錦沒有猜,隻是看著他,眼裏仿佛有暗流湧動。

溫容咧嘴一笑,“是沈煥臣將軍,我恰好關在他隔壁,沒人的時候,也同他交談幾句,對了,沈將軍的妹妹是否聯係上了王爺?我讓她摸清軍中情況,將來好說與你聽……”

“你怎知我沒死?”

“我派人去懸崖下找王爺的屍體,但沒找到,我猜王爺沒那麽容易死。”

“你在上京可見到燈草的屍體?”

蕭言錦的眸光暗沉如深淵,溫容心裏一顫,但很快鎮定下來,“聽說燈草被帶回宮後,蕭言鎮親自刺了她一劍,算是替梁王報了仇。”

“死後仍刺一劍?”蕭言錦麵如羅刹,戾氣陡然而生。

溫容隻覺周遭空氣都冷了許多,有那麽一瞬間,他想告訴蕭言錦,燈草沒死,但蕭言錦這副樣子實在太駭人,他怕蕭言錦怪他不早說,一劍劈了他。

他趕緊轉了話題,“如今十萬大軍攔住去路,王爺準備如何行事?顧永雖沒打過實戰,卻出身武將世家,自幼熟讀兵書,深得皇上器重,一路升至京察左衛將軍。派他來,也是想試試這把磨了許久的刀。況且這十萬大軍兵強馬壯,武器精良,如今又占據有利的地勢,於王爺而言,要攻下紫陽縣城,隻怕不容易。”

蕭言錦冷聲道,“打仗的事,不勞你費心。”

溫容,“哦,好。”

蕭言錦又問,“有個叫姬尋的殺手,是皇帝的人,你可曾見過?”

溫容隻覺背上涼嗖嗖的,他後悔了,應該一開始就說實話的,到這會,想說不敢說,又怕被他看出什麽來,隻好低垂眉眼,裝作思索。

“既是殺手,想來皇上不會輕易讓人見到,”溫容慢吞吞道,“後來我進了死牢,對外頭的事,知之甚少。”

“姬尋便是殺燈草的凶手。”

溫容吃了一驚,“啊?是他?”

“你認得?”

溫容後背全是冷汗,“我的意思是……若見了他,一定殺了他替燈草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