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外頭,燈草剛要去接陳招遞來的韁繩,蕭言錦卻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在自己馬上,然後翻身上去,“難得今日有空,帶你看看平西郡。”

燈草,“我有馬。”

蕭言錦詫異道,“從前都與我同乘一騎,怎麽今日這般見外?”

燈草不是口齒伶俐之人,竟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蕭言錦讓陳招牽著紅雲先回去,將燈草腰輕輕一勒,讓她靠向自己,低頭在她耳旁道,“這些事情,你得慢慢習慣。”

他一扯韁繩,馬兒不緊不慢的走起來。燈草被迫靠在他懷裏,心跳不覺加速,想直起身,他的手卻始終搭在她腰上,察覺到她小小的掙紮,立馬不客氣的鎮壓。

這條街住的都是商賈,高門大戶,路上行人不多,燈草尚不覺得什麽,可前麵就是集市,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看到他們的人多了去了。

蕭言錦道,“前幾日,若夢帶你逛集市,結果你撿了叫化子回來,想是沒逛好,今日爺帶你再逛逛。”

燈草一點逛集市的興致都沒有,集市越來越近,各種叫賣聲傳了過來,熱鬧離她隻幾步之遙。她靈機一動,突然扯著蕭言錦的披風,將自己一裹,遮得嚴嚴實實。

蕭言錦,“……”

“不怕悶著自己?”

她的聲音從披風裏傳出來,“不怕。”

蕭言錦哭笑不得,本想帶她好好逛一逛,現下看來是不能夠了,也罷,她不樂意的事,他從不勉強,於是將韁繩一扯,調轉馬頭往郡府去了。

馬突然跑起來,燈草被慣得往後一挫,緊緊貼著蕭言錦,蕭言錦的胳膊順勢緊了緊,低聲說,“不去集市了,把臉露出來,悶壞了,爺要心疼的。”

燈草一聽不去集市,便把頭伸了出來,卻不料下一刻,她的臉被咬了一口,熱燙的唇,堅固的齒,輕輕啃噬,帶著懲罰與親昵。

燈草被蕭言錦這般輕狂的舉動駭得心跳都停了一拍,埋怨的叫了聲,“爺,會有人看到。”

說是埋怨,嗓音卻啞出了嬌嗔的味道,蕭言錦又將她緊了緊,貼在自己狂跳的心上,“辜負爺一片好心,該罰。”

回到郡府,燈草見蕭言錦跟著她進後院,問,“爺今日不忙麽?”

“原本想帶你在外頭逛逛,結果你不領情,”蕭言錦說,“時間倒空出來了,爺無事,陪陪你。”

燈草原先巴不得時時與他在一起,可如今,他一靠近,她就莫名心慌,支唔道。“爺,我今日還未練功……”

蕭言錦往她走兩步,燈草便退兩步,蕭言錦長臂一伸,擋住她後退的步伐,深深注視著她,“躲什麽?從前在爺麵前脫衣裳都麵不改色,如今隻是靠近,便這般……羞澀?”

盡管她躲著,他卻有些滿意,他知道,那些躲閃是因心中悸動而起,那些羞澀也是因心中傾慕而起。

她如今總算開竅了。

這樣的經曆,他也曾有過,情生情起,都是一種陌生的感受,他曾彷徨,她如今亦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彼此距離,屋裏的溫度仿佛陡然攀升,到了令人難耐的地步,她艱難的喘息著,想退後,腰上那隻手卻像濕透的火,透過薄薄衣裳,灼著她的皮肉。

她耐不住,想求饒,“爺……”

“嗯?”

他答她,聲音揚出蠱惑的味道。

他越發靠得近了,鼻息相接,溫度依舊在攀升,時間似乎被拉扯得很長,又似乎隻是瞬間,他的臉在她眼前放大,火熱的唇覆上來……

燈草認命的閉上眼睛,從蕭言錦進屋的那刻起,她就預料到了這一幕。她很慌,她想逃,可有什麽辦法,蕭言錦喜歡,他喜歡的,她便硬不起心腸來。

濕熱的火苗竄進了心底,將她整個點燃,熱浪在體內飛竄,又像是風……

熟悉的感覺,暢快的滋味,她索性遵從內心,放空一切,隻沉淪在他的親吻裏……

蕭言錦親著親著,覺得不對勁,他的腳似乎離開了地麵,他一驚,低頭看一眼,果真,他和燈草竟飄浮在半空,離地快一尺了……

而燈草閉著眼,眉目舒展,麵色紅暈,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詳。

原本是驚駭,可見到燈草這模樣,蕭言錦的心竟奇異的安定下來,舍不得將她叫醒,複又親了上去……

燈草清醒過來的時候,她躺在自己**,而蕭言錦已不見了蹤影,陳招彎腰在屋角點薰香。說起薰香,燈草有點哭笑不得,她本不是精細之人,不愛這一套,可劉進日日在她耳旁嘮叨,“姑娘馬上就是肅王妃了,貴人的行止,都該學起來,不然將來回到上京,會讓貴女們笑話的。姑娘樣樣不輸於人,殿下臉上才有光……”

為了讓蕭言錦臉上有光,燈草隻好接受,好在這些熏香極為清淡,倒也不難聞。

她翻身下床,陳招聽到動靜,轉過身來,“姑娘醒了,今日薰的是柏香,殿下說這香安神,多熏些也無防。”

“是殿下讓熏的?”

“是,殿下剛走沒一會兒。”陳招見燈草穿好鞋子,往外走,追上去,“姑娘去哪兒?”

“廚房。”

“姑娘若是餓了,奴婢去拿些吃的來……”

“我找馮嫂兒問點事。”燈草嘴裏答著話,腳步不停,很快就到了廚房。

廚娘馮嫂一見燈草,就高興得笑起來,“姑娘來了。可有什麽想吃的?”

燈草見桌上放著剝了一半的豆子,伸手就拿起來,嚇得馮嫂一把搶過來,“可不敢讓姑娘做這些粗活,您想吃什麽,打發人來說一聲就成,廚房煙熏火燎的,阿招,快帶姑娘回去。”

燈草說,“我來問個事,馮嫂子,你知道哪兒有金茶賣麽?”

馮嫂一愣,“姑娘想買金茶,喲,這東西可不好弄,便是有錢,集市上也難尋,大多被城中貴人購了去,自打興起金茶宴後,那茶葉便水漲船高,一天一個價,到如今,成了有價無市。”

“直接同茶農買也不行麽?”

“哪有什麽茶農?金茶是野山茶,長在高原之上,是采茶人冒險采回來的,采一點便少一點。”

“現在還有采麽?”

“有的,一年四季都能采,隻是時節不同,有多有少,看各人運氣罷了。”

“高原遠麽?”

“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馮嫂子道,“從北門出去,一路向西,會經過一片戈壁,再往前走,是長而陡的坡,那就是高原,野山茶隨處可見,但要找金茶不容易。”

燈草謝過馮嬸子,轉身回去,陳招問,“姑娘,您何不問問劉管家,說不定府裏就有金茶。”

“府裏既便有,也是殿下的,我不能糟踐殿下的東西。”

“那姑娘是打算……”陳招驚道,“您要親自去采麽?”

燈草瞟她一眼,“不許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