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蕭言錦到衙門的時候,沈煥臣幾個已經在屋裏侯著了,神情凝重,臉色都不太好看。
蕭言錦問,“出了何事?”
陳虎性子急,快人快語,“昨日,狗皇帝殺了五百西北軍。”
蕭言錦臉一沉,“什麽理由?”
“說是震懾。”
崔離道,“狗皇帝將西北軍打亂分散在各處,屬下接到沈都尉的飛書便暗中活動,可到了起事的時間,還是有五萬人馬聯絡不上,是屬下無能。也想過屬下歸來,皇帝會遷怒他們,但沒想到狗皇帝竟殘暴到如此地步,五百條性命,說殺就殺。”
陳虎咬牙切齒,“主帥,咱們一定要替死去的兄弟報仇!”
崔離紅著眼,“此仇不報,愧對死去的五百英魂。”
一直沉默的沈煥臣開口,“皇帝殺西北軍,是一石二鳥之計,一是震懾,一是誘敵。主帥攻下平西郡後,加強了各處的防禦,平西郡固若金湯,當初齊子恒守不住,如今更攻不進來,所以便想誘主帥主動出擊。”
蕭言錦,“選這個時間激怒本王,也算煞費苦心,眼看冬天就到,本王出征,深入大楚腹地,糧草供應定會成問題,到那時,他百萬雄兵隻圍不攻,便可滅我。”
陳虎道,“那就不如狗皇帝的願,偏不此時出征,待到開春再出征。”
蕭言錦搖搖頭,“我知他,他亦知我,若不出征,他會再殺西北軍,直至逼得我出征為止。”
陳虎出奇憤怒,“陰險小人!”
沈煥臣,“主帥,您拿主意吧,無論做什麽決定,屬下唯主帥馬首是瞻。”
陳虎崔離異口同聲,“屬下唯主帥馬首是瞻。”
蕭言錦沉吟片刻,“陳虎崔離,這幾日抓緊操練,三十萬兵馬一視同仁,不可分親疏,煥臣,你與沈都尉,劉校尉在城中征兵,能征多少算多少。五日後大軍開拔。”
眾人領命,各自散去。
燈草望著院子裏的幾隻半死不活的沙鼠,有些哭笑不得,“讓你出去透氣,沒讓你抓這些回來。”
鷹蹲在樹枝上,青灰色的腦袋左偏偏,右偏偏,似在等誇獎。
陳招道,“王妃,給它取個名字吧,也好招喚。”
燈草手臂一抬,鷹飛過來落在小臂上,燈草摸摸它的頭,“你本該在天上自由飛翔,但爺將你送與我,你就是我的了,叫青奴吧。”
陳招,“這名字好,”她拿肉逗它,“青奴,吃吧。”
鷹大概不太喜歡這名字,頭一昂,不理睬。
燈草接過肉,送到它嘴邊,“青奴。”
鷹掙紮了一下,認命的把肉叼走了。
陳招覺得有趣,“王妃,它果然隻聽你的話,別人喂的,它不吃。”
“鷹很警覺,它隻吃主人喂的食物。”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沈瀾心走進院裏,呀了一聲,“好俊的海東青。”
燈草對她總是很客氣,把手臂往前抬了抬,“給你玩玩。”
沈瀾心不接,笑道,“它認主,不會跟我親近,聽親兵說王妃得了隻海東青,特意過來瞧瞧,哪來的?”
“殿下與我在高原上捉的。”
沈瀾心點點頭,“殿下有心了,這鷹不好捉,定是費了好大的周折吧。”
燈草,“還好,青奴很聽話。”
“它叫青奴?”沈瀾心羨慕的看著鷹,“我也一直想要一隻這樣的海東青……”
燈草把鷹抱進懷裏,“殿下說,誰抓的鷹,鷹就跟誰,你得自己抓。”
沈瀾心見她兩手抱緊鷹,生怕她搶似的,不覺好笑,“主帥說得對,得自己抓,王妃抓到這隻海東青,真是厲害,瀾心佩服得很。”
她這樣說,燈草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在她心裏,沈瀾心比她好千倍萬倍。
一個親兵過來,先衝燈草行了禮,方朝沈瀾心道,“沈都尉,大將軍在東街,請您去一趟。”
沈瀾心一聽,便知有軍務,不敢耽誤,轉身就走。
燈草看著她匆忙的身影,對陳招道,“你去打聽,東街怎麽了?”
不多時,陳招回來了,“王妃,沈大將軍在東街征兵。”
燈草問,“無端端的為何征兵?”
陳招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我在外頭見到若夢姑娘了,說大軍不日就要開拔,她在藥材鋪子采買藥材呢。”
燈草轉身進屋,取了冑甲穿上,又把長離挎在腰間。
陳招問,“王妃,你要去哪?”
“參軍。”每次說到入營,蕭言錦總是含糊其辭,她堂堂正正去報名,他總不能說什麽了吧。
陳招忙把自己的劍也別在腰間,追了上去,“我同王妃一道報名。”
燈草和陳招趕到的時候,報名的隊伍已經排得老長了,她們趕緊排在後頭,陸續又有人過來,有人說,“兩位姑娘莫不是搞錯了,這是征兵,不收女人。”
“為何不收?”燈草說,“沈都尉不是女人麽?”
“就是,”陳招道,“沈都尉身邊那些武婢也都是女人。”
一個年青人笑道,“兩位姑娘有誌氣,連冑甲都穿戴上了,這是鐵了心要入營,諸位別笑話她們,說不定咱們西北軍又能出一位沈都尉。”
大夥都笑了起來。
後頭鬧出了動靜,前頭的便望過來,這一看,沈瀾心大吃一驚,悄悄捅了捅沈煥臣,“阿哥。”
沈煥臣抬頭一看,也是愣了下,把劉震宇叫過來耳語一番,劉震宇憋著笑走了。
沒過一會兒,肅王來了,徑直走到燈草麵前,“你在這兒做什麽?”
燈草。“我報名參軍。”
“胡鬧。”蕭言錦牽她的手,“跟我回去。”
燈草站著不動,表情倔強。
圍觀者有人認得蕭言錦,悄聲議論,“是王來了。”
“那姑娘是誰,王的女人麽?”
“我看不像,是妹妹吧?”
身為西北的王,蕭言錦哪能讓自己和媳婦兒在大街上拉扯,幹脆把人抱起就走。
燈草沒有掙紮,主要是覺著丟人,臉埋在蕭言錦懷裏,小聲說,“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不放。”蕭言錦大步流星,抱著人走遠了。
他一走,議論聲就大了起來。
“不是妹妹,是王的女人。”
“王居然有女人了。”
“聽說王娶了王妃。”
“就是王抱走的那個?”
“上天保佑我王,早日開枝散葉。”
“願我王早生貴子。”
“願我王多子多福。”
“願我王……”